114 养袁自重(2/2)
阎象掌灯出室。
来者正是陈王宫黄门令:「贵使,请随奴婢一行。」
「有劳。」阎象心领神会。黄门令深夜来访,只因兹事体大,需掩人耳目。故白日相见,陈王宠拂袖离席。
出馆舍,车行向东,泊于东门之池畔。
「(陈)城之东门内有池,池水东西七十步,南北八十许步,水至清洁而不耗竭,不生鱼草。水中有故台处,《诗》所谓东门之池也」。
步入池中亭。陈王宠已先至。
「下臣,拜见王上。」阎象趋步近前,肃容下拜。
「贵使免礼。」陈王宠笑道:「殿中失礼之处,贵使勿怪。」
「下臣,不敢。」阎象再拜。心中越发笃定。
宾主落座。陈王宠言道:「百步之内,唯孤与贵使。无隔墙之耳,亦无伏寇在侧。孤有数问,贵使请实言。」
「下臣,敢不从命。」阎象气定神闲,名士风范。
「袁长水,何所求?」陈王宠,必有此问。袁术曾为「长水校尉」,亦有「路中悍鬼袁长水」之称。今虽为东吴车骑将军,然却非甄都天子所封。故陈王宠,仍用旧称。
「我主,欲与王上结盟。」阎象实言相告:「共伐甄都。」
「甄都乃天子别都。」陈王宠不置可否:「袁长水,欲谋反乎?」
「非也。」阎象答曰:「今天下三分,再无共主。何来天子?董侯乃董贼所立,非大汉正朔,更非天下共主。王允割河北四州之地,行狐虎之威。易相夺国。淮泗诸王,敢怒不敢言。更放纵曹孟德侵夺田产,方有兖州之乱。今日待名门世林如仇寇,焉知明日待汉室宗王,又若何?」
此诛心之言。亦是淮泗诸王,心头大患。
「既如此。袁长水,意欲何为?」陈王宠又问。
「时,熹平元年,会稽妖贼许昌,起于句章,自称『阳明皇帝』。与其子韶,煽动诸县,众以万数。」阎象窥视陈王宠,字字诛心:「王上,何不再与国相,『共祭天神(注①)』。」
「嘶——」陈王宠,倒吸一口凉气。前朝旧事,不料袁长水尽知。
「我主欲北上,据楚都寿春,取徐、扬旧土。汝南袁氏,四世三公。远非『妖贼』可比。」言罢,阎象以头触地。言下之意,国难当头。陈王宠等,淮泗诸王,模拟先前养贼自重,再行「养袁自重」。
「孤,如何能信,袁长水无不臣之心。」陈王宠追问。袁术若有不臣之心,必行噬主。那时,非但封国不保,更延祸关东。谓「偷鸡不成,蚀把米」。莫过如此。
「我主欲以传国玉玺为质,王上当信之。」阎象再拜。
「待传国玉玺至,必令袁长水如愿。」陈王宠,金口玉言。
「下臣,领命!」阎象大喜。
翌日,阎象轻舟折返,日夜兼程,重回牛渚。
入帐告知袁术详情。
「如此,且赴曲阿一行。」袁术先是一喜,转而又道:「传国玉玺,兹事体大。陛下若不愿相赠,如之奈何?」
「明公岂不闻『马齿徒长』乎?」阎象答曰:「春秋时,晋用美璧、骏马贿虞国君,先假道灭虢,后回师灭虞。先前所贿虞国君之美璧、骏马,悉数取回。晋大夫旬息曰:『璧则犹是也,而马齿加长矣。』今,以传国玉玺相赠,不过暂存于陈王宫。他日取回,仍归陛下也。」
「主簿言之有理。」袁术这便定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