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195 明日称朕(2/2)
「国老,此言大善——」群臣同声下拜。
蓟王不置可否:「孤若今日敕命,诸公以为如何?」
百官震怖,皆看儒宗。
儒宗肃容下拜,持芴起身:「『变礼易乐,君流。』」
百官惊诧,哄声四起。
儒宗所言,乃出《礼记·王制》:「山川神祇,有不举者为不敬,不敬者,君削以地;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,不孝者君绌以爵;变礼易乐者为不从,不从者君流;革制度衣服者为畔(叛),畔者君讨。」
「变礼易乐者为不从,不从者君流」。言指,擅变祖宗礼乐,乃犯「不从之罪」,不从之君(指诸侯王),当流徙。
「儒宗之言,大谬矣!」南合祭酒许攸,抗辩疾呼。着急出列,不料踉跄跪地。竟咬破舌尖,一时满口血流。
急切间,无从出声。随以指代笔,蘸血书于朝芴。
而后双手奉上,以头触地。
百官无不拭泪。
「孔璋何在。」蓟王居高言道。
「臣在。」门下报馆丞陈琳,闻声出列。趋步入殿,与好友并跪。取血字朝芴,朗声诵读:「『帝太甲既立三年,不明,暴虐,不遵汤法,乱德,于是伊尹放之桐宫』。『周厉王以卫巫监谤者,国人莫敢言,道路以目,三年,乃流王于彘』。我主,灭黄巾,平四海;定神器,兴汉室。有道明主,虽二百年,未尝有也。岂与太甲、姬胡(周厉王)同乎?」
「变礼易乐,岂不于逆法乱德,同乎?」儒宗之言,大吕洪钟。
百官震慑,无言以对。
蓟王居高下问:「量罪如何?」
「『帝太甲居桐宫三年,悔过自责,反善,于是伊尹乃迎帝太甲而授之政。帝太甲修德,诸侯咸归殷,百姓以宁。』」儒宗答曰:「若二宫太皇,尚其一。王流比景,三载而还。」
儒宗量刑,清楚之极。二宫太后,蓟王娶其一,流比景三载。
「尚其二,又当如何?」蓟王当有此问。
「倍加之。」儒宗答曰。
「孤,欲还宋贵妃,王后尊号,又当如何?」蓟王语出惊人。
「三倍加之。」儒宗面色不变。
「流比景,十载乎?」蓟王求问。
「非也。」儒宗释法:「徙比景,乃取万里之数也。若主公,尚二宫太皇,并尊宋氏为后。当流徙十万里,亦或满十载而归。」
「二足其一。」蓟王这便醒悟。换言之,或流徙十万里,或刑满十年。
「若孤,三年而至十万里,又当如何?」蓟王笑问。
「主公,可归矣。」儒宗老泪纵横。正如王子馆中所言。蓟王求仁得仁。如此而已。
「善。」蓟王言罢,忽觉轻松写意:「中书令。」
「臣在。」荀采虽早有准备,仍难自禁。
「宣王命。」
「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