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105 除恶未尽(2/2)
「……」曹孟德恪守臣节,不妄言汉室。
「『夫秦之为无道也,欲兴兵临周而求九鼎。』」史侯却百无禁忌:「朕,以为。太皇必命蓟王兴兵。」
史侯虽未言明。蓟王兴兵何为?然先引《战国策·东周策》:「颜率至齐,谓齐王曰:『夫秦之为无道也,欲兴兵临周而求九鼎。』」之句。其意自明。
言下之意。蓟王名为提兵勤王,实则篡夺江山也。
谓「国雠家很」,「不共戴天」。试想,即便曹孟德委曲求全。只诛首恶,而赦从众,亦不罪天子。然董太皇,焉能不报家仇。
如泉所言。二宫太皇,之所以滞留河北。更命蓟王增筑皇英殿,为其所居。只因,太皇并蓟王,可废立新帝。如此,叔侄三人,皆不敢造次,是其一。蓟王为总王权之极,不被叔侄三人所欺,必殷勤备至,隆礼相待,护二皇周全,为其二。更加汉室三兴在即,与蓟王深度捆绑,再续家门富贵荣华二百年,乃其三也。
若董氏夷三族,家门荡然无存。再求富贵,又有何意?
意冷心灰,无牵无挂。唯有无所不用其极,只求报仇雪恨。此乃,人之常情也。
「朕若都甄,司空免祸矣。」史侯取诏书相赠。
曹孟德展开一观,不免心动。
史侯拜曹孟德为丞相,尊「相父」。
相父、亚父、仲父,皆权臣之敬称。得此诏书,曹孟德当可免罪。
「若关东、汉中,若悉归朕治。『曹丞相』,可平江东乎?」史侯,再出诛心之言。
试想,若能合巴蜀并关东之力。得史侯二十万大军。曹孟德一统关东,指日可待。彼时,与二袁隔江对垒。待决一胜负,天下共主。蓟王入朝,河北传檄可定。
曹氏,一飞冲天,满门富贵。
史侯,言尽于此。曹司空,再拜而出。
虽正襟危坐,面色如常。然一路心中,念念回响:「曹丞相可平江东乎?」
史侯,不愧为人主。久居上位,且又生于史道人之家。心智成熟,远非董侯可比。
谓「晓以利害」。只需曹孟德,一劳永逸,废立新帝。非但,家仇得报,家门保全。亦可,才智得舒,青史留名。彼时蓟王,亦俯首称臣。先尊一声:「曹丞相」。
「『树德莫如滋;云疾莫如尽』。」车驾入府,曹孟德,喃喃低语。
程昱,字字入耳。稍后,直入御史中丞府,与荀彧相见。
「不出文若所料也。」内室相见,程昱脱口而出。
「明公,何所言?」荀彧遂问。
「明公言:『树德莫如滋;云疾莫如尽』。」程昱答曰:「正是文若所言,『树德务滋;除恶务本』。」
「史侯欲求帝位。」荀彧已窥破天机。
程昱忙问:「与我等,福祸几何?」
「祸莫大焉。」荀彧一语中的。
「何以知之?」程昱求问。
「『权谋立而亡』。」荀彧言道:「史侯出身仙门。善用神鬼之术,却不用儒术。立五斗米鬼师张鲁为国师。当可窥也。」
「不用儒术,儒士何用?」程昱心领神会。更有甚者,其惯用旁门左道。摄魂术下,皆为傀儡。宫中内外,乌烟瘴气。朝野上下,人人自危。
此等妖孽,岂可为人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