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34 牛刀割鸡(2/2)
「将军何故如此?」许攸长揖相问。
府中主事,面露惭色:「回长史。将军自出诏狱,便闭门思过,概不见客。」
「我等岂又是客?」许攸再拜。
「这……」其中隐秘,主事又岂能知:「不瞒长史,便是卑下,亦不得入内。往来通禀,皆由侍妾传语。既然将军不见,二位莫再为难卑下。不送。」
「这……」许攸、陈琳四目相对。唯有留下投帖,登车自去。
待少府车驾出里道。陈琳低声问道:「事到如今,该当如何。」
「我料,何车骑乃奉命避嫌。闭门思过,乃其一。不与董卓等西州武夫相争,乃其二。」
「太后当真不争?」陈琳不信。
「若不力争,太后焉有今日之位。」许攸摇头一笑:「西园万余精锐,若只为自保,岂非牛刀割鸡。」
「太后意欲何为?」陈琳遂问。
「尚不得而知也。」许攸答曰:「唯重入车骑府,方可窥知关窍之所在。」
「闭门不纳,如之奈何。」陈琳略显丧气:「不若弃官北上,去投蓟王。」
「不可。」许攸厉声呵斥。稍又略加平复:「无功不受禄。江山社稷,尚不知鹿死谁手,你我岂能半途而废。」
自知一时失语。陈琳急忙赔罪:「子远勿怪,个中厉害,岂能不知。不过一时失语,万勿当真。」
许攸面色和缓:「诗云:『行百里者半于九十。』此言末路之难也。」
「末路之难」,本意最后十里,最为艰难。然话出许攸之口,却让陈琳别有意味。
隔窗一扫两侧街巷。陈琳不禁暗叹,究竟是谁人之末路。又是谁人之穷途。
只需不是我等读书人,便好。
许攸、陈琳走后不久。
便有细作,入西园通禀详情。
自华云号归来,赵忠志得意满,一扫先前胆战心惊。独掌西宫大权,为太后之心腹。
熙熙攘攘,利来利往;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天下唯利是图者,又岂止何后一人。毕竟人死不能复生。再者说来。大将军何进,乃死于董骠骑并孙破虏之手。与赵忠何干。
念及此处。何后一通百通,涣然冰释。
待赵忠入宫通禀,何后自帘后言道:「许攸之智,或不下贾诩。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。先前连坐入狱,竟假党人之手活命。首鼠两端,待价而沽。此风不可长。」
「许攸此人,恃才而傲,恃宠而骄。若不经敲打,恐难大用。」
「若能收归己用,何愁大事不定。」何后恨声道。
赵忠心领神会:「陛下为西州莽夫所胁,引山东群臣不满。尤其党人,多行非议。累日来,劾奏董卓尸位素餐,添居高位者,比比皆是。陛下虽悉数驳回,然心中必有触动。」
「如何能除尽廷中草莽,回归正朔。」无外人在场,何后终是道破心意。
赵忠龇牙一笑:「非足智多谋如许攸,不可为太后分忧也。」
「好一个足智多谋许子远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