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谁主浮沉(2/2)
袁绍却道:「然却是先帝嫡子。」正如高祖之所出。
袁遗不无疑虑:「蓟国大汉一藩,兵强士附,若迎大驾,即宫易都,挟天子而令诸侯,蓄士马以讨不庭,谁能御之?」
「蓟王必无此意。」帐下谋士郭图,起身进言道:「『汉室陵迟,为日久矣,今欲兴之,不亦难乎?且英雄并起,各据州郡,连徒聚众,动有万计。所谓,秦失其鹿,先得者王。今迎天子,动辄表闻,从之则权轻,违之则拒命,非计之善者也』。蓟王一代雄主,焉肯轻易屈膝。何况亲疏有别,扶董侯,不如立阿斗。故卑下窃以为,蓟王必不会画蛇添足,恭迎汉帝。」
袁绍欣然点头:「公则所言极是。然董侯此举,亦不可不防。」
袁术遂道:「董侯暂居瑶光殿。泛舟出游,毕经阳渠,顺下洛水。可命孟德,遣斗舰一只足矣。」
「不可大意。」袁绍言道:「传命孙文台,亦出斗舰一只,与孟德上下截击。」
「喏。」
袁绍又叮嘱道:「毕竟天子,不可逼迫太甚。更不可舟入函园,失礼玄德在先。」
「遵命。」心腹自去。
稍后,袁绍又问:「张济言,史侯称帝,我主称皇。可效『孝仁皇』,享天子仪制。称制寿春,置『淮南尹』。诸位以为如何。」
「建宁元年,窦太后诏,追遵(灵帝)皇祖淑为孝元皇,夫人夏氏曰孝元后,陵曰敦陵,庙曰靖庙;皇考刘苌为孝仁皇,夫人董氏为慎园贵人,陵曰慎陵,庙曰奂庙。皆置令、丞,使司徒持节之河间奉策书、玺绶,祠以太守,常以岁时,遣中常侍持节之河间奉祠。」袁遗为众人解惑:「故史侯之意,乃让我主,承孝元皇之嗣。」
袁术摇头:「诸如『孝元皇』、『孝仁皇』,皆是薨后追遵。我主春秋鼎盛,何言尊号?」
袁遗答曰:「承其嗣也,故可称『皇』。至于尊号,自当薨后追之。」言下之意,乃继承皇祖刘淑、皇考刘苌之皇位。如此顺下,合肥侯足可称「皇」。待死后,再追尊为「孝某皇」。
如灵帝。在位时,并无「孝灵皇帝」之称号。只称天子或陛下。
「卑下窃以为,亦不无可。」谋士郭图再进良言:「与主公(合肥侯)比同。史侯或可称帝,不可称皇。」言下之意,将「皇帝」二字拆分,各取其一。
「如此,甚好。」袁绍欣然点头。皇帝二分,各取其一,别无尊卑。假以时日,若分胜负,一人禅位,帝皇合一。
这便命郭图,车驾入城,往北军大营说之。
张济遂传语史侯。
史侯答曰:可。
当承「灵帝」之嗣,省「皇」,称「帝」。
名号乃其次。达成默契,罢黜董侯,共分天下。才是重中之重。董侯本勃海王。罢黜天子大位,仍可次居王位。只需交出天子玺印,诏告天下,告庙列祖。而后封赏有功,大赦天下。则木已成舟,板上钉钉。大事成矣。
只需回归正朔。蓟王必「奉献如旧」。不生二心。
史侯、合肥侯,皆如,此想。
上林苑,曹操大营。
「袁绍命孙坚,携飞云,截断下游。该当如何?」曹操亦有心忧。眼看万事俱备,不料变生肘腋。
「孙坚立营西园,毗邻北宫。」荀彧斟酌言道:「可使一计,令其鞭长莫及。」
「计将安出?」曹操遂问。
荀彧言道:「天子出游,天光未亮。料想,北宫后妃公主,皆车驾入园,同船随往。趁北宫空虚,何不……」
「纵火焚宫。」曹操焉能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