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7 中分天下(1/2)
「将军?将军?」
「哦。」直到坐进马车,董卓犹未回魂。被骑都尉李肃,连声唤醒。这才强行稳住心神:「回馆。」
「喏。」李肃传命,车队开拔。
董卓浑身紧绷,端坐榻上。直视前方,竟不敢回望身后,史道人宅。
直到车驾入函园西山门,这才骤然松脱,瘫倚榻背。列队客堡,燕归馆前。董卓咬牙起身,前呼后拥,携众入馆。
精舍坐定。倍思前后,这才止住惊恐。与一众虎狼卫士,醒来时一脸茫然,全然不知何故,迥异。先前种种,历历在目。枯坐良久,董卓已粗通前后。
不由叹道:「洛阳王畿,波橘云诡。」
南宫,云台殿。
董太皇仪仗到访。与窦太皇殿中相见。
「关东七王联名上疏,欲行拨乱反正,重立合肥侯为帝。此事,两汉四百年,前所未有。累日来,朝野议论纷纷。传闻党人亦欲上表,言及废立之事。无奈《废帝诏书》不翼而飞,又死无对证。如之奈何。」董太皇忧思,溢于言表。
窦太皇顺其言:「此事颇多蹊跷。曹节、程璜,死后事发。显然有意为之。二贼唯恐天下不乱。先前,程中大夫,往来京师,必与此事相关。许此时,尚书台所存《废帝诏书》,或已入合肥侯囊中。」意指乃曹节监守自盗。暗中将诏书交由程璜。程璜临终前,又转交养女。
经过亦大致如此。
董太皇轻轻颔首:「妹妹所言,不无道理。然却无从证实。先帝临终托孤,兄终弟及。合肥侯乃名正言顺,大汉帝君。若《废帝诏书》不能令天下信服,合肥侯称帝恐难免。那时,宫中少帝并何后,何车骑及其党羽,必不肯善罢甘休。轻则朝堂分治,重则同室操戈。兴前汉时,七国之乱。」
言及此处,董太皇试言道:「(若)无有掣肘,大汉危矣。」
此语暗设隐问,可有制衡之策。因知窦太皇手握先帝《起居遗诏》。故董太皇窃以为,乃弥补《废帝诏书》礼法所缺的重要依据。《起居遗诏》为先帝所立。时至今日,先帝二遗诏,所释礼法:若兄之皇位,弟不能及,则由兄子来继。
然即便如此,仍有瑕疵。
如何证明,「弟不能及」。
鞠城兵乱,祸及宗室,故而被废。
换言之,仍需证明《废帝诏书》非是矫诏。此乃过不去的坎。
故窦太皇言道:「若不能寻到尚书台存卷,合肥侯必称帝。」
见窦太皇仍不愿提及《起居遗诏》,董太皇表情一黯。这便以心腹之言相告:「合肥侯亦我子也,若重登帝位,于我家而言,并无不同,亦无不妥。奈何还有太后并车骑将军。若起兵祸,二宫又血流成河矣。」
窦太皇叹道:「姐姐所思,亦我所虑。关东乃大汉心腹。先有黄巾逆乱,后有群盗蜂起。今宗贼、宗王,宗亲,各地豪强互相勾连,欲与洛阳分庭抗礼。『中分天下』之心,昭然若揭。窃以为,除非蓟王重掌朝政,否则时局崩坏,几无可免。」
「蓟王……」言及蓟王不辞而别,董太皇一时复杂难言。
须臾。又强打精神,问道:「若固守八关,可阻合肥侯上洛乎?」
「合肥侯无需入京。」窦太皇有先见之明:「南阳乃陪都。又是龙兴之地。城中离宫,只需稍加修缮,足为称帝所需。先有徐豫七王联名上疏。若再得朝中宿臣(三公九卿),亦或是党人上疏,助长合肥侯声势。车入宛城,登基为帝,水到渠成。」
「八关都邑,自保有余,讨逆不足。」董太皇亦有明见:「合肥侯有恃无恐。关东豪右大姓,名门士族,必投合肥侯。不遵洛阳号令。天下十三州,恐折去半数。」
「封君列候之食邑,多在关东。」窦太皇言道:「待合肥侯称帝,执掌关东半壁江山。洛阳宗室必生异心。」
「许,不至如此。」董太皇苦笑:「据我所知,洛阳封君多将食邑,质押金市子钱家。料想,便是合肥侯,亦不敢轻易得罪。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略作思量,窦太皇言道:「若如此,天下十三州之归属,未必如合肥侯所愿。」
董太皇亦醒悟:「大汉一藩。」
「正是蓟国。天下诸侯及州郡长史,多以蓟王马首是瞻。若蓟国忠于洛阳,则无人心向南阳。」言及此处,窦太皇忽低声道:「却不知,时至今日,太妃如何着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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