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4 查无此人(2/2)
「喏。」见夫君如此,麻姑锥心之痛,无以复加。所谓「长枕横施,大被竟床」,日久生情,莫过如此。
先祭捆仙索,将刘平五花大绑。麻姑等人,这才为爵室内众人,施以醒药。
「牡麒牝麟,雌雄莫辨;合而为一,天下可安。」刘平面如死灰,反复念叨襄楷谶言。
「小弟!」待长姐稍除麻痹,咬牙起身,去看刘备。
「王妃勿动!」忽闻一声清喝。便见四海令左慈,手提肩扛,步入爵室。正是昏睡不醒,上元、云华二女。
不等王妃发问。左慈跪地言道:「主公否极泰来,襄师功莫大焉。」
见刘备油尽灯枯,已是强弩之末。王妃不禁泪流:「该当如何。」
左慈取『九转金丹』呈上:「主公与主母同为一身二主。且『隐主』潜藏之深,犹如骊龙颔下,千金之珠。唯有下九重之渊,趁骊龙酣睡,方能取之。待二珠(主)抱阴负阳,冲气以为和。便是所谓:牡麒牝麟,雌雄莫辨;合而为一,天下可安!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榻上刘备,疲惫一笑。有后世一缕残魂,如何能不一身二主。襄楷等人,舍生忘死,大忠似奸。到头来,皆是为蓟王着想。
心念至此,便又看刘平:「孤,不负天下。天下,亦不负孤。」
刘平笑中带泪,虽生犹死。
「既是同宗,孤不杀你。且放你自去。」刘备言道:「刘氏宗族,再无刘平此人。世人只知,平原刘平,使客刺孤。(刺)客不忍刺,语之而去(注①)。」
「刘……三……三……」
「押下去。」刘备懒多看一眼。
「喏!」便有左右御卫长,不由分说,拖出爵室。
灵台受创,身心俱疲。刘备仰面倒下,被长姐揽入怀中。
「右剑刚、猛、疾,左剑稳、准、狠。长姐剑击,唯弟可练。」刘备柔然一笑,再无声息。
此乃剧情杀,非人力能及。
阳港水砦。
刘平衣冠不整,血迹斑斑。浑浑噩噩,如行尸走肉,被轰下船去。
御者不知何故,急忙上前。本欲搀扶,却猛然束手。
刘平目光呆滞,硬生生夺过缰绳。竟自行驾车,直奔东门而去。
沿途守卫不知何故,未加阻拦。任由其冲出山门。绕往洛阳东郭。
蓟国公车,无人拦阻。又出东郭门。
再行一段,车马渐稀。野风一吹。刘平渐渐回魂。死志全无,万念俱灰。回乡哀求阿翁,或有转机。
论求生欲,再无比道旁野草更劲韧。心念刚起,车轮一沉。
刘平猝不及防,飞扑而出,重重落地。
轰鸣声中。车厢拖行驽马,滚入道旁沟壑。
这一摔,七荤八素,眼冒金星。视线不及重回,便见一人款款而来。
「你是何人,意欲何为。」眼中重影,竟越发加重。
「我名张宁,你理应知晓。」将缰绳不由分说,系在刘平颈间。宁姐姐言道:「着急赶路,乃至折轴。马车倾覆,你被缰绳缠住,随惊马投河而死。死得其所。」
「一派胡言。」刘平正欲挣扎,却发现竟动弹不得。
「三墩袖箭,涂有麻药。你虽是仙门中人,奈何血流不止,全无防备。一路至此,药效发起,浑身麻痹。」
「我轻车上路,无故焉能折轴。此中有诈。」
「岂不闻『积羽沉舟,群轻折轴』。」宁姐姐手中不减。
「惊马岂会投河。」刘平搏命惊呼。
「武帝时,异国献『梦草』。似蒲。昼缩入地,夜若抽萌。怀其草,自知梦之善恶。帝思李夫人,怀之辄梦。」宁姐姐言道:「一路好梦。」
「三墩放生,五貉乞活!」死到临头,刘平痛哭流涕。
「弟宽仁大度,心怀天下。」宁姐姐一声轻笑:「然家中必有一姐,心狭量窄,睚眦必报。手起刀落,护其周全。」
音犹在耳。驽马口吐白沫,四蹄生风。拖行刘平,直投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