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8 洞鉴古今(2/2)
「不知大人抵京,未能相迎。」胡毋班和煦一笑:「请坐。」
「国相请。」黄纲颇知进退。
各自落座。官婢送上香茗果品,胡毋班遂问:「敢问大人,所为何来?」
「奴婢奉主公之命,以机密事相托。」略作停顿,黄纲转而言道:「国相位列『八厨』,常赴党魁平乐会。故此事,需借党人之力。」
「哦?」胡毋班心中一震,莫非事已泄。这便不露声色:「不知主公何事,需借党人之力。」
黄纲故作神秘:「国相且附耳上来。」
胡毋班不疑有他,这便暗中戒备,隔案倾听。
黄纲这便娓娓道来。
胡毋班之震惊,可想而知。
黄纲洋洋得意。一切皆在意料之中。
「此事当真!」兹事体大。胡毋班焉能轻信。若一切成真,二戚之争可休矣。
「千真万确。」黄纲言道:「先前,程中大夫奔丧回京。于养父病榻之前,悉知当日密情。《废帝诏书》乃矫诏无疑。主公仍是汉帝。」
「程璜临终之言,只入程中大夫之耳。并无人证,又无物证。如何能取信天下。」胡毋班语速飞快。
「凡我朝诏命,皆录二书。一书授出,一书留存。是否矫诏,一查便知。」黄纲气定神闲。似胜券在握。
「嘶……」胡毋班已会其意:「莫非,黄大人此来,便是要托党魁,暗查此事。」
「此其一也。」黄纲正色道:「主公先前举兵鞠城,乃为除宦官之祸。伤及宗亲百官,亦非我主所愿。今,蓟王不辞而别,传闻身中仙术,长睡不醒。何董二戚,欺少帝年幼,争权夺势,多行不轨。眼看便有折足覆𫗧之危。若我主重登大位,拨乱反正。二戚之争,可休矣!为江山社稷,长久计。国相当说(服)党魁,扶立英主,再续国祚。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胡毋班心领神会。只需坐实《废帝诏书》乃是矫诏。合肥侯并未真被废黜。如此,只需党魁牵头,党人群起上疏,再继帝位,水到渠成。
更何况。如今朝中董骠骑虽占得先机,然却无必胜之力。合肥侯乃董太皇次子。心向董氏,顺理成章。只需重扶合肥侯登基。董氏一门,必胜矣!
更有甚者。合肥侯夫人,乃出汝南袁氏。若再加名门相助。何氏势单力孤,如何能敌。
思绪如脱缰野马。胡毋班竟一时神游天外。
见时机已到。黄纲又添一把火:「国相满腹经纶,当世人杰。却屈居侯国,百里之地。若主公登基,国相从龙有功,他日位极人臣,执掌天下权柄,一展治世长才,亦未可知也。」
熙熙攘攘,利来利往;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
重利之下,无人免俗。
一声长叹,胡毋班起身离席,南向肃容下拜:「臣,遵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