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2 王道在北(1/2)
曲水亭,建于曲池之畔。既是亭舍,又是津渡。
《左传·桓公·桓公十二年》:「(桓)公会杞侯、莒子盟于曲池。」既此。《公羊传》作「殴蛇」,《竹书纪年》作「区蛇」。
望文生义。便知此地曲水蜿蜒,如走龙蛇。
山水相连,风景如画。
文人雅士,曲水流觞。昔日盛景,今非昔比。路上行人寥寥无几。恰逢暑热初褪,秋风送爽。曹孟德轻车赴会,入曲水亭。
只见一人,素衣纶巾,背身而立。
似曾相识燕之感,油然而生。曹操越发生疑。顾左右并无伏兵,这便按剑言道:「君,何人也?」
「一别十二载,孟德无恙乎?」
闻此声,曹孟德如遭雷击。
待素衣君子,徐徐回身。曹孟德恍如隔世,不觉已泪目。
厅内故交,正是濦强侯宋奇,宋元异。扶风平陵人,家世显贵,章帝妃宋贵人从曾孙,灵帝宋皇后长兄。明识经典,为曹孟德从妹夫,官拜执金吾,后因宋皇后,满门伏诛。曹操亦从坐免官。
本以为天人永隔。岂料今日重逢。
「元异……」二字将出口,曹操已泣不成声。
「孟德。」宋奇虽看破生死,亦难免动容。
入亭相见,促膝无言。
许久,曹操稍得平复。急忙相问:「何以逃生?」
「乃京中太平道,暗中相救。」宋奇心知曹孟德,必有此问。
「嘶…」忆往昔,曹操猛然醒悟:「京中黄巾贼酋,自号『马元义』者,又是何人?」
「确有其人。」宋奇答曰。
「何以至此?」曹操再问。
「客庸金市子钱家,拜为鲁相。」宋奇再答。
「初闻鲁相其名,本以为不过同名,必非元异。若能早知,何等今日。」曹操终是相信,眼前,蓄三缕短须,儒雅君子,正是如假包换,宋元异。
「恐牵连孟德,故不敢相认。」宋奇亦道破心声:「然兖州事急,故冒死来见。」
「怒杀边让,士林离心。操,亦追悔莫及。」挚友当面,曹操终不做遮掩。
「非因杀边让,乃因《置屯田令》。」宋奇劝道:「关东名门,悉破坞堡,分割田宅。积怒所致。此战,当不可免。」
曹操慨叹:「元异所言,与我相合。」
「为今之计,当逐吕布出兖州。」宋奇言道:「黄巾乱时,淮泗诸王以陈王宠为首,暗结同盟。鲁国亦列其中。今,国相治政,郡国守军,无诏不得擅动。然粮草辎重,军情邸报,却皆可为孟德所用。」
「多谢元异。」曹操大喜。淮泗诸国横亘徐豫。多与兖州诸郡毗邻。能得诸国暗中资助,何愁大事不定。尤其秋收将至。今季屯田大成。然郡县多被吕布所据。三县之粮,恐难久持。
「吕布一介武夫,诚不足为惧。」宋奇眼中别有深意:「然待平定州境,何去何从,孟德还需谨慎。」
「元异所言,亦是我心中所虑。」曹操言道:「此战无论胜负,我与吕布,断难两全。甄都朝堂,以何待我;王太师,能否兼容。皆未可知也。」
「挟天子以令诸侯,可乎?」宋奇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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