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8 宫前之变(1/2)
刘备说的话,虽幽州口音浓厚。龟兹人却皆听懂了。
长史乃是要与大王在宫外相见。
龟兹王城三重。长史已入二重。大王出一重相见,亦是合理。要求不过分。况且,长史乃代天子行使西域。龟兹王理应出城十里相迎。岂能让长史入宫拜见?
如此,将大汉天威又置于何地。
两位义弟怕是一时没能想到这许多。然刘备却想到了。
料想,龟兹王必不会拒绝。
果然。忽听城头鼓声震天,王旗纷纷竖起。
须臾,宫门大开。仪仗先出。龟兹王端坐金师子床,四周设帷,依稀可辨。被宫人合力擡出。
一行人等,过白玉石桥,落床于桥首。与刘备隔御道相望。
「拜见大王——」围观人群跪地行礼。
刘备亦行马上礼:「汉,辅汉将军,西域长史,临乡侯备,见过大王。恕下臣甲胄在身,不能施以全礼。」
命宫人卷帘,一身诸侯王服的龟兹老王,面色红润。含笑回应:「长史免礼。孤(王)久病在床,礼数亦是不周。长史切勿见怪。」
「臣,不敢。」刘备再抱拳。
「长史少年英雄,扬名宇内。如今得见,果然一表人才,天家麒麟。」
「听闻大王身染沉疴,久病卧床。今见大王精神焕发,天颜依旧,下臣甚是欣慰。」刘备亦寒暄。
「呵呵……」龟兹王含笑点头:「长史所为何来?」
「臣此来,乃为复通西域。」刘备正色答道。
「自班长史之后,汉庭对西域诸国愈发疏离。后鲜卑兴起,年年洗劫抄掠,令我等小国苦不堪言。幸得长史一战而溃,鲜卑如丧家之犬,不复从前。奈何『人急烧香,狗急蓦墙』。今有乞伏恶犬据道临门,人皆畏惧躲闪,不敢与之相争。」龟兹王长长缓了口气,这便接着道:「长史挟威而来,先灭秃发,再战乞伏。依孤所料,鲜卑必灭,西域可定也。」
「大王明鉴。」刘备含笑开口。此时不装(哔!),更待何时。
「孤所虑者,乃鲜卑既灭,长史何去何从?」龟兹王所虑长远:「若鲜卑事了,长史返回大汉,距我等万里之遥。今有高车十二部举族南下,疏勒、莎车又虎视在侧,若长史不在,何人还能护我周全?」
「臣此来,便是要为大王以解心忧。」刘备微微一笑,正要开口。
忽见龟兹王血气上涌,赤面如血又转乌黑。
「噗——」
龟兹王血喷数尺,竟坐床而毙!
「大王——」一众龟兹大臣,急忙扑上。
围观龟兹民众更是惊惧莫名,纷纷跪伏在地。浑身抖如筛糠,低声哭泣者,比比皆是。
刘备也是一愣。
未及反应,忽听劲弦声响。
「叮——」
人马静立右前的阎行猛然挥刀。将暗箭斩落。
「有刺客!」张飞一声虎吼。挡在刘备身前。
「妄动者斩!」声出辅国侯。
龟兹甲士纷纷抽刀在手。围成战圈,将人群隔开。
龟兹民众皆跪伏在地,不敢妄动。
华大夫曾告诉刘备。主死之恶色,「色见青如草兹者死,黄如枳实者死,黑如炱者死,赤如衃血者死,白如枯骨者死。」意思是说,但凡患者身上出现此五种颜色,便是将死之兆。
龟兹王浑身赤如衃血(谓败恶凝聚之血,色赤黑也)。自当是死了。
辅国侯颤抖着手指,试了试龟兹老王的鼻息。这便悲声道:「大王已薨!」
「大王——」群臣悲呼。
刘备惊疑不定之余,亦满怀庆幸。
差一点啊!
若在宫城之内,老王屏退左右。正说着话呢,冷不丁血喷而死。刘备如何能逃得了干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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