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4 君何所求(1/2)
「正是老臣。」刘御史大步出列。
刘陶的官职全称是:侍御史。
侍御史,受命御史中丞,「受公卿奏事,举劾按章。」
侍御史负责监察朝官。通常而言,若高级官员犯法,一般由侍御史报告御史中丞,再上报皇帝。遇低级官员违法,可直接弹劾。
只是,为何是临乡侯?
别说陛下,便是文武百官亦一头雾水。你们不是一头的吗?
陛下环视大殿,见百官无声,这便和颜下问:「不知御史因何弹劾临乡侯?」
刘陶愤声答曰:「临乡侯此计之险,遗患无穷。稍有不慎,便将陷北疆于暴乱。虎狼相争,刀兵起则一发而不可收。且问那时,又该如何收场?故臣弹劾临乡侯祸国殃民。更何况,身为人臣而私通外虏,视军国大事如儿戏,此大不敬,当斩!」
如此重罪,卢尚书岂能无动于衷。这便厉声抗辩:「陛下在上。敢问侍御史,何来『遗患无穷』,又何来『私通外虏』?」
刘陶亦大声答道:「驱『鲜卑十四部』抄掠羌人十万老幼,又岂能善终?依司徒所言,十万妇孺必被鲜卑霸占。若鲜卑立国上郡奢延县。两地如此之近,营中羌人老幼如何能藏匿?若被羌人得知,必有一战。羌人善合纵连横,若三辅、西凉羌人群起而攻,鲜卑十四部如何抵挡?臣料想,那时鲜卑必重金结好匈奴,引为帮手。如此,羌胡战事绵延,多方裹挟其中。乱战不休,北疆尽毁。战火若延及京畿,乃至社稷动荡。试问卢尚书,又该如何收场?」
刘御史说到了此计的另一个关键所在。
亦是陛下心中另一个疑问:「十万羌人,今归何处?」
百官急忙去翻看手中抄录的临乡侯上疏。陛下亦取上疏在手,在字里行间,细细寻找。
众人皆低头默念,大殿一时落针可闻。
须臾,忽听尚书令曹节低声言道:「启奏陛下,老奴似有所获。」
「速速说来。」
「且看此句:『十四部鲜卑贩卖牛羊及两脚牲畜十万头,以充立国资费』。」曹节轻声读出。
此句本无不同。
立国自然要花很多钱。贩卖牛羊及两脚牲畜十万头,遂被众人略过。今再被尚书令曹节当庭读出,尤其在『两脚牲畜』上加了重音。便立刻感觉不同了。
「两脚……」陛下幡然醒悟:「鲜卑可是将十万羌人贩给了……」
「临乡侯。」曹节咧嘴苦笑:「月前有司来报,有百艘明轮大船自奢延水入大河,驶向幽州。泊在了临乡南港。」
别说陛下,便是刘御史亦惊呆。
曹节又谄笑:「有此等眼力,财力,魄力者,必是临乡侯无疑。」
「捉贼捉赃。『十万贼赃』远在临乡,数千里之遥,羌人又如何能得知……」陛下喃喃低语。
偷看陛下表情,曹节这便小心陪话:「正因找不到一家老小下落,羌人才无法与苦主当面对质。更无从得知『着匈奴衣胡』究竟是何人假扮。此事,便成了一件无头公案。久而则不了了之。虽无实据,可猜忌的种子,已在羌人心中生根发芽。而掠走羌人家小的『着匈奴衣胡』亦需时刻提防,与羌人划清界限。如此一来,虎狼无法勾结,互相暗中敌视,君侯此计圆满达成。」
卢尚书又道:「虎狼相峙,皆不敢轻举妄动。旦起冲突,必乞汉庭理论。正如西域长史府,之于西域诸国一般。汉庭居中调停,或偏鲜卑,或偏东羌。因时因势而动,则可立不败之地。」
司徒杨赐一声长叹:「听闻临乡侯此行,所辖皆临乡旧部。只从洛阳带走了主簿李儒。先前与陛下对赌一亿。亦只讨李儒一人。如今看来,此人确值一亿身价。」
「咳咳!」陛下的表情很复杂啊。
百官中便有人出列:「司徒有所不知。在夕阳亭外,还有一人毛遂自荐。被临乡侯一并带走。」
「何人?」陛下也很好奇。
「此人名戏贤,字志才。颍川人士。」答话之人,乃是何进。洛阳发生的事情,河南尹不可能不知晓。
「有道是国士无双。」陛下笑着点头:「我煌煌天汉,人才辈出。何愁江山不定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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