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93 处士横议(2/2)
虑及此处,董重又问:「然,如何施为?」
「时大将军何进,攻打南北二宫,火烧永乐。后永乐积铜,悉运二崤城,于钱堡重铸四出五铢。皆录入太皇名下。」张俭笑问:「不知,然否。」
张俭将来龙去脉,道出一清二白。董重如何抵赖:「不瞒张公,永乐积铜,不下数十亿钱。皆屯于钱堡赀库之中。」
「若能取来一用,大事可成矣。」张俭言道。
董重摇头:「太皇远在蓟国,且惜财(如命)……必不肯允。」
张俭眼中,精光一现:「然为救董侯,太皇便散尽家财,亦无所惜。」
「何以知之?」董重暗虑,便是自己罹难,董太皇亦不会散尽家财。遥想当年。董太后兄董宠,因假传董氏谕旨,有所请托,而被下狱死。可想而知。董太皇又岂会念及私情,而散尽亿万家财。
公不闻:「车班班,入河闲。河间姹女工数钱……」
张俭笑而不答。反从袖中取出一漆木信函:「只需将此物,六百里送至董太皇当面。大将军心中疑虑,自当涣然冰释。」
不愧是高人。行事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董重心痒难耐:「张公可否明言?」
「天机不可泄也。」张俭语焉不详,莫测高深。
「可否先窥?」董重双手接过信函。
「先窥则前功尽弃也。」果不其然。
「长者赐,不敢辞。」董重咬牙收入囊中。
「事不宜迟。」张俭言尽于此:「大将军速去。天机莫测,迟恐生变。」
「告辞!」董重患得患失,交加惊喜,亦不敢多待。
目送董重出室。张俭面上,忽现一丝解脱。
「诸事皆了,老朽瞑目矣。」
不出三日。党魁平乐会,「处匡床」论「天下治」。尽为人所知。太学生书录整理,相互传阅,更助风靡。
鱼梁台上,王允亦得手抄本。
二次党锢,皆因「处士横议」而起。语出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:「圣王不作,诸侯放恣,处士横议。」
处士,古称有才德而隐居不仕之人;横议,口无遮拦,随心所欲,多指无所顾忌,妄加评论时政。
后有人言:向来论气节,大概总从东汉末年之党祸起头。那是所谓处士横议的时代。
便是指此时。
司马光亦言:「自三代既亡,风化之美,未有若东汉之盛者也。」又说「三代以下风俗之美,无尚于东京者」。
换言之,以己度人。即便是号称「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」的大宋亦不及。故梁启超言:「论世风,谓东汉最美,炎宋次之。」
不吹牛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