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49 幸有一子(1/2)
水榭有玉石阶,通往渠水。
暖玉生烟,如雾似幻。
拾级而上。甘夫人与何妃行礼后,双双入座。
水榭,由火山(石)条石筑基,阴沉大木悬空搭建。人居泉上,水绕楼榭。云蒸霞蔚,宛如仙境。蓟王常与后妃,游曲水至此休憩。欢声笑语,绕梁余音。
四人对坐,心思各异。万籁俱静,一时无语。
「先前,夫人登船,劫走贵子。便为今日相见。」董太皇有感而发。
时与窦太皇二人,行陈仓暗度之计。假送嫁为名,双双弃宫潜逃,北上辟祸。不料被何后识破。明以华云号相送,却携人潜入暗道,一举掠走贵子。令董太皇北国立帝之苦心,付诸东流。悔恨交加,乃至一病不起。若非蓟王帘下宽慰,恐已撒手人寰。今日相见,骨鲠在喉。
王美人贵子,便是董侯。亦是当今董卓所立天子。
「太皇明见。古语曰:『蝮蛇螯手,壮士解腕。』为求脱身,唯行此计。」甘夫人诚实作答。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时至今日,亦无需后悔。
「那时,夫人已知,史侯无从久居大位。」董太皇又问。
「荀子曰:『故用国者,义立而王,信立而霸,权谋立而亡。』」甘夫人答曰:「妾,窃以为。权谋之术,先权而后谋。唯大权在握,方能顺势而为,操弄权术人心。无权而谋,乘危履倾,自寻死路也。」
「时史侯为帝,何谓无权?」董太皇反问。言下之意,贵为九五之尊,岂无皇权。
「凡今汉,言独揽大权者,又岂是少年天子。」甘夫人答曰。主弱臣强,几成今汉惯例。
「唉……」董太皇一声长叹:「夫人果称神智。」
窦太皇遂问:「计谋与权谋,有何异同?」
「同为损人利己。」甘夫人答曰:「不同在于,计者,算也。权者,衡也。」
「算、衡,又有何异同。」窦太皇追问。
「算者,取其重。权者,取其平。」甘夫人又答。
「夫人言下之意,『算取轻重,权择平衡』。」窦太皇心领神会。能有此真知灼见,甘夫人果有神智之名。
「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」甘夫人并未说破。言语间,似有所保留。
「蓟王擅谋乎?」董太皇忽问。不刨根问底,又岂能甘心。
「蓟王情长远谋,焉能不善乎?」甘夫人反问。
「蓟王行事,计(谋)乎,权(谋)乎?」此乃董太皇,真心求问。亦是心中所忧。
「爱恨分明者,如何行权谋。」甘夫人一语破天机。
「心中必有轻重。」不料窦太皇,竟已领会。
一直枯坐无言之何妃,忽出惊人之语:「计分善恶。而权谋无。」
「何以见得。」窦太皇眸透赞许。
「袁隗本无罪。史侯却诛其满门。」何妃言道:「足见史侯心中,并无善恶之念。」
「道义。」甘夫人一语中的。
「正是道义。」众皆信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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