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1 寄神免祸(2/2)
更加临行前,陈登面授机宜。结好蓟王门下,以备不时之需。糜竺如何能不心领神会。
一言蔽之。徐州终归是四战之地。非雄主不可以守备。
陶谦,非雄主也。
开立港津,引海市常驻。与蓟国互通有无。便是深算远谋。蓟国因水而兴,横海舰队所向披靡。纵远隔千里。扬帆旦夕可至。
徐州百姓,当如南阳,得蓟王庇护,乱世偷生。
二崤城官堡,蓟国邸。
闻东海糜竺登门,门下主记蒋干,亲出相迎。
与吕布不同。蒋干博闻广记,尤其蓟国豪商荟聚。糜竺之名,自有耳闻。
「莫非『寄神免祸(注①)』糜子仲乎?」蒋干名士自风流。
「糜竺见过主记。」糜竺亦温文尔雅。
「且入邸一叙。」蒋干下阶相邀。
「主记请。」麋竺谦谦君子,彬彬有礼。
二人共入国邸。糜竺却未先呈礼单。
蒋干亦谈笑自若,不以为意。
少顷,糜竺先问:「主记不问糜竺失礼乎?」
「别驾何曾无礼。」蒋干笑道。
「未呈礼单,如何不失?」糜竺反问。
蒋干笑答:「韩诗曰:『采葑采菲,无以下礼。』盖诗人之旨,当节取一善,勿以其根之恶而弃其茎之美。(蒋)干,窃以为,毋使根茎倒置也。」
「根乃本也,茎乃梢也。本梢(本末)倒置,可乎?」糜竺反驳。
「然也。」蒋干笑道:「故『礼』为本,『单』为末也。」言下之意,与人相交,在乎礼节,而非财物。
「麋竺受教。」麋竺心悦诚服。
「敢问别驾,所为何来?」蒋干见机一到,遂出言相问。
「麋竺此来,欲向王上,献一大礼也。」麋竺果不失礼。
蒋干眼中精光一闪:「愿闻其详。」
麋竺言道:「举州托付。求王上纳之。」
「俗谓『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;贞妇爱色,纳之以礼』。」蒋干不动声色:「麋氏虽富,然徐州非别驾所有,岂能私献。」
「麋竺此举,别无私心。」麋竺离席下拜:「徐州群狼环伺,四战之地。合肥侯私据寿春,欲割江左。淮泗诸王,聚其羽翼;关东群雄,添为爪牙。战乱四起,血流成河。徐州百万黎庶,唯有避入蓟王麾下,方能保全。」
「何不求洛阳天子。」蒋干又问。
「主记何必言语相试。」麋竺惨澹一笑:「董卓虽托名汉相,实为汉贼。且轻薄寡?,大逆无道。不出三载,必死于非命。董贼若亡,董侯必黜也。」
「何以知之。」蒋干肃容相问。能有此远见者,绝非麋竺其人。
「乃出典农校尉陈登也。」麋竺实言相告。
「可是湖海高士陈元龙。」蒋干脱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