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63 羌煮貊炙(1/2)
吕布一路无阻,奔冲出城。路上行人纷纷避让。便是守门军士,亦不敢多问。万岁坞,本是罼圭苑。耸立南郭,数里之遥。
火龙驹风驰电掣,转瞬即至。
不料坞门大开,并无守军。
吕布门前勒马,眺望堡中鱼梁高台。心中急切,可想而知。董贼夜宿龙床,奸淫宫女。得「寄豭之猪」污名。夫人年轻貌美,且已有身孕,迟恐为老贼所害。心念至此,吕布亦顾不得许多。取三石鹊画弓在手,杀入园中。
本以为,门旁必有伏兵,沿途重兵重围。岂料偌大坞堡,竟全无防备。大门洞开,旁若无人。吕布万夫不当,为救发妻,又岂能望而却步。
「老贼故弄玄虚!」吕布愤而收弓,又摘方天戟。只手提缰,直冲鱼梁台而去。
竟也无人?
如前所说。汉式督造,左磩右平。左为台阶,右为斜坡。吕布疾驰台上,举目四望,唯见一人披挂全身,矗立鱼梁殿前。
正是中郎将牛辅。
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
吕布电射而至。长戟破空,直取咽喉。
牛辅怒目圆睁,全无还手之力。
一息之后,万籁俱静。
戟尖正悬于喉结,三寸之外。锋芒吞吐,寒气逼人。
「董卓何在!」宛如杀神降世。
牛辅滚动喉结,艰难出声:「丞相正在殿中,将军自去便是。」
「哼!」便是刀山火海,又有何惧。踏马而上,直撞大殿。
一眼扫过,金碧辉煌。
居中坐榻,董卓背身斜卧,鼾声如雷。
座下置一御用上林方炉,有一仆正燔炙乳猪。
环视大殿,别无遮拦。一主一仆,不过二人。亦不见严夫人。
吕布纵马上前,正欲拿下董卓,逼还发妻。
不及抵近,便听榻上人言:「可是奉先。」
老贼果有防备。
吕布猛然勒马,咬牙言道:「正是吕布。」
「哦。」董卓翻身而起,虎踞榻上,竟全然无惧。
「炙豚将熟,何不下马。」
炙豚,类后世烤乳猪。取法于貊炙。
『炙豚之法」,乃取整只乳猪,开膛洗浄,塞以茅茹(茅草团),穿以柞木,「缓火遥炙,急转勿住」,涂以清酒,并不断拭抹猪膏并麻油。其成品「色同琥珀,又类真金。入口即消,状若凌雪,含浆膏润,特异凡常」。
食指大动,唇齿留香。
吕布翻身下马,持戟逼近。
隔上林方炉,与老贼对视。
「敢问丞相,何故掠我妻(子)。」
「哦。」董卓不置可否:「即来则安,胡床就坐。」
仆人闻声起身,让出胡床。
吕布看得真切,炙豚之人,正是好友庞舒。
「枉我待你如兄弟。」吕布切齿生恨。
庞舒却无动于衷,只顾涂抹猪膏。
「奉先?」董卓笑容不减。
吕布牵挂妻儿,不敢造次。这便浑身紧绷,胡床落座。丝毫不敢大意。
「丞相,炙豚已熟。」少顷,庞舒刀割金黄肋肉,呈送董卓当面。
董卓大快朵颐,满嘴流油。
连吃半扇,这才掷骨盘中。
又旁若无人,取白绢擦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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