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伏虣藏虎(1/2)
「口说无凭。」便有心腹宗人,忍不住发声。
「此事不难。」郑泰微微一笑。遂从袖中取锦囊敕令,铺陈身前。只见敕令:蜀锦裹面,白绢兜里。绢上蓟王玺印,赤红生光,醒目无比。
千石高俸,笔落成真。众人无比屏气。
郑泰又从另只袖中,取一漆木微匣,掀开视之,正是精工笔砚。
取囊中清水研墨,郑泰提笔笑问:「少主何名?」
「许定,字孟安。」许氏少主脱口而出。本不用报上字号。然情急之中,却未能顾及。喜大临头,人之常情。
郑泰遂在敕令留白处,上书:许定;中书:司马;下书:日期。
再取银𫓬烘干墨迹,徐徐卷起,收入锦囊。肃容起身,双手呈于当面。
许氏少主,长跪捧过头顶。以示应辟。
颍川主簿三人,列席众人,行「空首礼」。
《周礼·春官·大祝》:「辨九拜,一曰稽首,二曰顿首,三曰空首。」郑玄注:「空首,拜头至手,所谓拜手也。」贾公彦疏:「空首者,先以两手拱至地,乃头至手,是为空首也,以其头不至地,故名空首。」
又曰:「《周礼》谓:『头不至于地为空手。』」行礼时,改正坐为起身长跪,拱手于胸前,与心相平,而后举手到地,接着俯头至手。
礼毕。许氏少主不禁问道:「郑公既不知我姓名,又素未谋面,因何以千石高俸相赐。」
郑泰笑道:「许家坞堡,壁高墙厚。守卫森严,进出有度。郑某一路行来,竟有置身楼桑之感。须知,楼桑乃鄙国商都。号称「五缺」。有邑无门,来去自由。然内中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皆令我主费尽心血。许家坞,虽无高阁重楼,然防御黄巾贼寇,却绰绰有余。众人皆知许氏二少主,乃世之猛虣(bào,别字为『甝』,白虎)。然以郑某观之,大少主乃坞中藏虎也!」
少主许定,心悦诚服:「得郑公青睐,(许)定焉能不效死力。」
堂内堂外,欢声雷动。
便是颍川主簿三人,亦感同身受。谓「长幼有序」。郑泰先将许氏少主,及许氏宗人,悉数纳入蓟王麾下。二少主许褚,又岂能不一路同行。
果然蓟王无难事。
比起州郡屡次征辟,皆空口白牙。蓟王出手,何其阔绰:具装战马百匹,楼桑兵甲千套,四出文钱百万,督亢粳米三千石,上等蓟绸百匹,翠玉琼浆十瓮。
粗略算来,钱以亿计。且还承诺,将整个许氏宗族,打包带走。
能落户蓟国,何其幸也。消息传出,许氏宗人及逃难百姓,欢天喜地,各自归家,忙着打点行装不提。又闻,蓟国明轮舰队正泊于谯县涡阳港,随时候命。倍加欢喜。
便在此时,忽听堡外再起骚动:「报,有贼军运粮车队,正往坞堡而来。」
「哦?」少主许定,神色如常:「贼军向我运粮,必是二弟无疑。速登壁一观。」
「喏!」
郑泰携门下游缴,亦陪同登上。
遥见一巨汉瘦马,徐徐抵近,双足撑地,自马尾顺下,仰面笑道:「大哥何在?」
只见许褚,年不过十五。长八尺余,腰大十围,容貌雄毅,勇力绝人。
须知郑泰身边门下游缴,皆山东豪侠。亦不由连连点头,真一条好汉。
「二弟。」许定居高笑问:「莫非身后黄巾,此来送粮。」
「青黄不接,颗粒无收。黄巾哪来如此好心。我与彭脱约定,以牛换粮。」
又谓兄弟齐心。见许褚眨眼一笑,许定心领神会:「如此,我这便命人赶牛。且命贼人将辘车,推上前来。」
远避一箭地外的黄巾贼众,闻言纷纷叫嚣:「汝等且看清。粮、草同车,只需一支火箭,顷刻化为乌有。切莫乱动心机,自取其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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