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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檀口温汤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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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蓟王何在?」何后朗声发问。

「王上正在寝室小寐。」汉化程度最深的龟兹妃,白卓答曰。

「且去通禀。」何后柔声笑道:「问蓟王可愿见我。」

「下妾不敢。」白卓再拜而去。

如此动静,刘备岂能不知。白卓闪身入内,替夫君打理好一切,这才引何后入室。

「臣……」刘备挣扎欲起,却被何后所阻:「蓟王且安卧。」

白卓取来坐榻。何后独坐刘备榻前。窦氏、何氏,陪坐一旁。

见刘备丰神如玉,面色红润。与形如枯槁的大将军何进,不可同日而语。何后笑问:「王上无恙否?」

「禀皇后。正如太医令所言,怒血攻心,一时闭气,乃至昏厥。实无大碍。」刘备如实以对。

「昨日,若非陛下亲临,王上会纵火否?」何后再问。

「实不相瞒。若非陛下亲临,大将军除去幼子,满门皆休矣。」刘备字字肺腑。

「难不成,王上竟也以为,王美人乃我毒杀。」何后泫然欲泣。

「非也。」刘备摇头:「正如皇后所言:『吾虽不杀伯仁,伯仁由我而死。』王美人自诞下次皇子,便是皇后『眼中钉,肉中刺』。早欲除之而后快。而陛下……」

「陛下如何?」何后眸中一亮。

「陛下亦深知我朝『内忧外患』。故欲先除内忧,再去外患。如此,可保大业,延国祚。善待嫡母窦太后,便是此因。」刘备虽未言明,以何后之智,焉能不尽知。

这便替刘备说完:「如王上所言。我煌煌天汉,时至今日,已病入膏肓。遍生『内忧』、『外患』。『美人不死,内忧不止』。『杀其母,立其子』。亦是陛下心中所想。」

刘备一声轻叹:「皇后聪慧,母仪天下。若能全『家国天下』,何愁国祚不继,社稷长存。」

「蓟王且说,我当如何做?」皇后肺腑发问:「试想。陛下无兆而崩,若我垂帘。大将军能与内官共存否?」

「不能。」刘备摇头。

「若大将军,誓诛内官。与前大将军窦武,如何?」皇后再问。

「窦大将军称『三君』,仍为宦官所败。何大将军,远不及也。」刘备亦实言以对。

「如此说来,我何氏一门,当步窦氏之后尘。那时,只剩我孤儿寡母,蓟王辅我皇儿,又与佐次皇子何异?」

刘备不由一滞。

何后,竟有此见地!

既已交心,何后也无所顾忌:「陛下早崩,剩我孤儿寡母,自当以王上马首是瞻。皇次子能给王上的,我『母子』又何逞多让?」

正说着,白卓捧药而入。做戏做全套,蓟王既卧床,自当按时服药。

本想趁用药,寻机送别。

不料药到床前,却被皇后伸手接过。

只手捧药,只手解开丝带。狐嗉大氅怦然滑落,灯下一身春宫薄衫,玲玲剔透,纤毫毕现。

陪坐一旁的何氏,顿时娇颜欲滴,羞愧难当。日防夜防,皇后难防。密室之中,皇后狐嗉大氅之下,竟宛如无物!

事已至此,骑虎难下。谁又敢张扬。

刘备目光清澈:「皇后终归是皇后。天下无人能及。」

何后嫣然一笑,顾盼生姿。先取碗中琉璃「方寸匕(药勺)」,舀起一匕药汤,举至唇边吐气如兰。待吹温后,正欲喂食,又轻轻取回,将药汤含入檀口。须臾,微微探出舌尖,将半匕吐回,以示无毒:「蓟王,请饮药。」

琉璃匕中,玉液剔透。尚有一丝晶莹的悬丝,连在皇后丰润的唇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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