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79 字挟风霜(1/2)
或有人言,不过是前朝方士一派胡言,又束之高阁,久无人过问。蓟王何必劳师动众。小题大做。
实则不然。
「勿以恶小而为之」。何况,襄楷身负大逆弑君之罪。此事更系阿斗安危。如何能不慎而又慎。
时,襄楷乃向桓帝上疏,痛陈弊政,只为点醒桓帝。奈何终无一用。痛定思痛。为续今汉国祚,襄楷而后与王芬等人合谋,弑卖官鬻爵,惹天怒人怨之灵帝,亦是为「社稷锄奸」。
至于「麟不当见而见」。如此妖孽,焉能不雷霆除之。一切都可说通。
思绪如潮,纷至沓来。
待清空思绪,刘备徐徐睁眼双眼。
奈何以上种种,皆是猜测,并无实据。需待曹节等人到访,一问便知。
刘备隐隐觉得,比起来历清白的自己。「天降流火,麒麟送子」的阿斗,单从出身而言,更显妖异。阿斗诞生时,先帝已崩。若真暗指阿斗,朱笔圈定之人,必是废帝或少帝。然也有可能是垂帘监国的二宫太皇。
「夫君?」马氏柔声唤道:「诸人已到。」
「好。」刘备这便起身,赴大殿。
「老奴等,拜见王上。」曹节、程璜、赵忠,伏地行大礼。
「诸位老大人免礼。」宫女捧来坐席,刘备微笑示意:「请坐。」
「谢王上。」三人依次落座。
一别数载,见赵忠人过中年,竟老迈如斯。刘备叹道:「岁月催人。赵常侍竟早生华发。」
赵忠闻言,面露怅然:「老奴惨澹度日,不说也罢。倒是王上,丰神如玉,惊为天人。」
「终归是一方水土,养一方人。」刘备意味深长。
「王上所言极是。」三人心有戚戚,曹节叹道:「洛阳风云变幻,福祸莫测。老奴等泥足深陷,不可自拔。饱受摧折,身染风霜,焉能不老。」
「诚如老大人所言。」刘备言道:「得见桓帝时,平原方士襄楷《诣阙上疏》,亦可称『字中皆挟风霜』。」
「王上所问,莫非乃襄楷,其人其事。」赵忠心领神会。此人确有名声。
「然也。」刘备将书简,转递三人:「诸位且自观。」
见曹节、程璜,人老体衰,起身颇为迟缓。赵忠遂先行入手。此举,有意为之。蓟王先前言老,赵忠故抢在众人之前。用意不言自明。老奴远比曹节、程璜,手脚麻利。
待徐徐展开书简,终于「图穷匕见」。
细辨朱笔圈定之言,赵忠面色苍白,遍体生寒。遂将烫手山芋,往曹节,不,程璜手中一塞。不料程璜稳稳接过,细细端详,坦然转递曹节。身为天家忠犬,焉能只知趋利避害。为主人背锅,亦是分内之事。
论养气,赵忠还欠火候。
曹节细细观瞻,默记在心,遂双手呈回。
刘备只手接过,笑问道:「诸位老大人,可见字里行间,所挟之风刀霜剑否。」
「老奴等,皆亲眼得见。」曹节答曰。
「此乃前朝上疏,闻书奏不省,束之高阁。诸位老大人,常伴驾左右,可曾记得,还有『谁人』,曾阅此卷。」刘备平静发问。
「禀王上。前朝书文,皆存兰台。常被东观博士借阅,修撰《东观汉记》。」曹节先将自己撇清:「老奴得王上口谕,这才命兰台令史取来。实不知,何人擅涂旧文。」
「老奴亦不知情。」程璜紧随其后。
赵忠亦伏地叩首:「老奴,全然不知。」
见三人皆不知,曹节心中大定:「凡文书外借,兰台笔笔皆有记录。只需按图索骥,当可知晓。」
「如此,便劳烦少令,再走一趟。」刘备言道。
「喏。」陪坐侧席的黄门令左丰,又马不停蹄,奔赴兰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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