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1 东走西顾(2/2)
窦太皇言道:「王上欲使四夷为藩屏,拱卫汉土。」
「臣,正有此意。」刘备答曰。
「都护当择何人?」窦太皇又问。
「自当由朝堂公卿,甄选贤良以任之。」刘备无意专权。
「不可。」窦太皇却摇头道:「幼主继位,朝堂暗弱。蛮夷自古『畏威不畏德』。若由朝廷委派,必起轻慢之心。久必生乱。」
刘备遂问:「太皇以为如何。」
「朕以为,当由王上统帅四府。」窦太皇声轻而意重。
「这……」刘备急忙推迟:「臣已为西域都护,如何能兼领四府。」
「时,先帝拜王上为辅汉将军,都护西域。今,王上已为辅汉大将军,执掌一朝之政,统帅天下兵马。自不可偏守一隅。」窦太皇似早有定计:「既设东、南、西、北,四都护。当可由东、南、西、北,四征牧守。」
「四征将军。」刘备脱口而出。
「然也。」董太后言道:「诸征与偏裨杂号同,秩均二千石。今可擢升为重号将军,秩真二千石,位次九卿。牧守四府。号加『都护』。」
刘备心领神会:「如漠北都护府,便称『都护漠北征北将军』。」
「正是。」窦太皇欣然点头:「四征将军,受(辅汉)大将军节制。如此,蛮夷摄于王上虎威,必不敢擅起二心。边郡得长治久安,不出三代,当归于王化。」
「太皇明见。」刘备心生慨叹。论远见卓识,窦太皇巾帼不让须眉。
「王上位高权重,又恪守臣节,知晓进退。所谓『舍我其谁』,又谓『当仁不让』。焉能忌落入口食,而因噎废食。」窦太皇字字珠玑:「蓟王若真有意大位,何必舍近求远。」
「臣,无言以对。」刘备心生暖意。常闻高处不胜寒,得窦太皇如此体恤,当无顾盼之忧。
心念至此,刘备又进忠言:「如太皇所言,陛下年幼,朝堂暗弱。先有鞠城兵乱,又见二宫兵灾。宗室公卿,多有损伤。宜当鼎力而为,切莫旧创未愈,又添新伤。乃至血流不止,回天乏术。」
「王上之意,朕已尽知。」窦太皇心领神会:「然『杜渐防萌』,需作万全准备。若二虎相争,当可自保。」
原来如此。刘备言道:「若为自保。臣,实无异议。」
「先前,若非右丞拦路,朕已携陛下,远赴漠北。」无外人在场,窦太皇言道:「本以为,废帝诏书已下,皇长子又一同远去。唯剩皇次子继位,朝中各派,自无需再争。有蓟王辅政,何人为帝,别无不同。如此,亦不负先前与董太皇之誓。」
「臣,亦有所闻。」窦太皇所言,乃是废帝鞠城兵乱当夜,窦太皇欲趁乱离京。不料被贾诩单人轻车,拦于城门。
「岂料太后,竟设奇谋。」窦太皇言道:「想来,即便如愿,皇次子亦难坐稳大位。」言下之意,即便当夜远遁漠北,由皇次子继位。何后「天降流火,麒麟送子」,得麟子阿斗,自当觊觎皇位,千方百计,废立新帝。如此,荼毒更烈。须知,当今少帝,乃何后所生。与麟子阿斗,一母同胞。若换作王美人贵子继位,何后焉肯善罢甘休。
「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」。终归要扶亲子继位。那时,必定与董太皇并董氏外戚,势如水火。不可调和。
论时局,反不如今日这般和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