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237 露华匀玉(2/2)
「贵人何故迟来。」蓟王笑问。
安素答曰:「京中将有大事,请夫君定夺。」
「且说来。」蓟王遂起身,示意安素身边落座。露华榭中美人,纷纷入水远避。
待榭中只有二人。安素将刺董之事,娓娓道来。
「果有此事。」蓟王实不意外。
安素言道:「前有伍孚,后有何苗,接连事败。董卓必有万全之备。故程氏姐妹,欲反其道而行之。设伏宫门,遣一万人敌,截杀之。」
「此人必是吕奉先。」蓟王心中慨叹。果然该来的,迟早会来。
「正是。」安素言道:「义兄素与董卓貌合心离。事成则矣,然事若不成,义兄必为董卓所害。故,妾窃以为。」
「贵人直言。」
「程氏姐妹,乃出程璜一脉。与养父同气连枝。先前亦多有往来。」安素目视夫君:「若事败,乞夫君收留二女,奉养于宫中。」
刘备言道:「安贵人,欲留后路也。」
「正是。」安素答曰。
「可也。」刘备轻轻颔首:「然不必入宫,可养于馆舍。」
「多谢夫君。」安素亦知夫君,谨慎纳妃之心意。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蓟王身侧诸妃,皆有各自家国利益。多一人便多一事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于是乎,少一人,则少一事。
对于蓟王和亲,蓟人亦越发抵触。
只因损益各半,各有利弊。且弊渐大于利。趋利避害,人之常情。家国大事,亦所难免。
若非出使海西,通商大秦,悠悠百年,汉人思之不忘。秦汉和亲,亦不可行。
可想而知。能比秦后利大者,普天之下,还有几女。
更何况,夫妻双方,互为人质。床榻之上,濡沫交颈,间不容发:
「夜深交颈效鸳鸯,锦被翻红浪。雨歇云收那情况,难当,一翻翻在人身上。偌长偌大,偌粗偌胖……」
万一心怀歹意。趁「偌长偌大,偌粗偌胖」之机行刺。
蓟王危矣,蓟国危矣。
故时至今日。后宫添人进口,蓟国上下,慎之又慎。
安素不愧女中巾帼。
慧眼识金。知晓程氏姐妹,乃行刺与否之关窍。试想,义兄吕布,手中方天戟,胯下火龙驹。事便不济,单骑杀出。远遁千里,无人能敌。
然程氏姐妹,一介女流。事败必身首异处。心有后顾,断难全力一击。因而累及,乃至事败,功亏一篑也。
偷得浮生半日闲。一日休沐,难得时机。安素言罢,遂伴夫君入水。温汤曲流,争渡,争渡。
兴尽晚回舟,再入藕花深处。
一夜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