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 二宫之乱(1/2)
不等掖门(注①)全开,传令骑士便纵马入营。然却如泥牛入海,一去不返。消息全无。
掖门徐徐闭合,悄无声息。
比起南北二宫,杀声震天。位于城内西北隅,与濯龙园前后相隔之长乐宫,却寂静无声。如有神助。仿佛真得西王母庇护一般。
南宫。
「报——」便有黄门青壮,披头散发,浑身浴血,奔上玉堂殿:「何进已攻破朱雀门,麾下死士逢人便杀。凡白面无须者,悉数毙命。我等不能与敌!」
张让浑身披甲,表情淡然:「退入宫廷,居高守备。切莫近战。」
「喏!」黄门青壮,咬牙离去。大将军欲诛尽黄门,人尽皆知。早已不死不休,有进无退。多说无益,唯拼死一搏。跪地乞怜,亦难逃一死。
「阿父,城外家中……」太医令张奉,抵近言道。
「无妨。」张让目光慈炯,轻声安慰:「料想。董卓、丁原之辈,绝非函园雄兵对手。日前我已将家中老小,暗中送入园内九坂悬楼安居。必无大碍。」
「阿父既有远谋,何必困守二宫。」张奉不解。
「大将军杀我之心不死。若远避江海,苟活于世,终难免一死。唯置之死地,放手一搏,方有一线生机。」张让悄声言道:「待时机一到。我儿便自行离去,老父自有打算。」
「阿父何出此言,父子当共进退。」张奉不愿听命。
「我儿知晓宫中内情,先前忌惮老父,故不曾加害。待今夜过后,非但再无加害之心,内外皆当善待。」张让笑道:「正因,此一时,彼一时也。」
「阿父之言,恕儿不能领会。」张奉言道:「只求家中平安,阿父深居简出,颐养天年。」
「老父身患绝症,我儿焉能不知。即便有华佗神药,亦不过续命数载。今死不足惜。却要将大将军何进,一并除去。」张让言道:「我本天家忠犬。即便老而无用,垂垂将死。也要将一众家贼,尽皆咬死。」
「阿父何意?」张奉忙问。
「若无黄门,何须外戚。」张让切齿言道。
宫门被破。何府死士,蜂拥而入。兵车往来,车上弓弩手,箭发如雨。一众黄门子弟,躲闪不及,悉数毙命。余下羽林、虎贲郎,退守宫室,护佑二宫太皇及少帝安危。
待何进兵车入宫。随从高声诵读太后诏命。见师出有名,宫内守卫,纷纷弃械投降。黄门子弟呼喝同伴,且战且走。惊慌失措,往来驰逐,不断惨叫毙命。沿倒地尸身,兵车逆进。箭无虚发,射死一地。
种种惨状,比阿阁兵乱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所幸,宫女先已避入内室。死者多是黄门。
永乐宫。
羽林层层守备,殿中董太皇正襟危坐,面沉似水。
「董骠骑何在?」
永乐卫尉董承,甲胄在身,无从全礼。遂躬身答曰:「昨夜遣人传语,见机行事。此时尚不见踪影。」
「北军越骑校尉、胡骑校尉,人在何处。」董太皇又问。
「北军大营,并无动静。」董承又答。
「何进矫诏,尚不足以调动北军五校。然宫门已破,黄门胆小孱弱,必不能敌。眼看大势既定,何进胜利在望。北军五校,为求自保,必然倒戈。若撑不过今夜,吾门危矣。」不愧是董太后。宫廷权利大洗牌。先前胜负未分,五校素畏服内官,故行骑墙。如今「墙倒众人推,破鼓万人捶」。见十常侍大势已去,必纷纷响应大将军,入宫屠杀黄门。以求战后论功行赏,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。即便不能,亦求功过相抵,不被抄家问罪。
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古往今来,无人能免。
董承咬牙道:「侄儿纵粉身碎骨,亦护太皇周全。」
「张让、赵忠何在?」董太后再问。
「传闻,赵忠已避入西园鸡鸣堂,张让人在玉堂殿。」董承再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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