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3 寡情薄义(1/2)
「静观其变。」许攸语出惊人。
惹大将军不喜:「此,便是长史之良策乎。」
许攸笑容不减:「然也。」
见大将军面露愠怒,与会众人各自摇头,许攸这才娓娓道来:「大汉朝堂,三宫鼎力。二位太皇并太后,各自为政,势均而力敌。凡有一方擅动,必引三方连动。若动摇根基,乃至大厦倾覆,悔之晚矣。此其一也。」
似乎有理。大将军闻言,表情稍有和缓:「其二如何?」
「前汉时,汲黯对武帝言:『陛下用群臣,如积薪耳,后来者居上。』谓『后来者居上』,亦如《荀子·议兵》所言:『后之发,先之至,此用兵之要术也。』此其二也。」
「后来居上,后发先至。」主簿陈琳忽有心得:「子远所指,莫非太后腹中麒麟子乎。」
「知我者,孔璋也。」许攸遂道破心机:「太后有二子。皇长子『前轻』,麒麟子『后重』。若少帝真有质帝『鸩饼』之难,臣窃以为,继位者非王美人贵子,而是太后腹中麒麟嫡子也。且二宫太皇,若鸩杀少帝。则被天下口诛笔伐,便是蓟王亦再难保。那时,大将军振臂一呼,废二宫太皇,如探囊取物。再立麒麟子登基,一统南北二宫,手握一朝之政。再无人掣肘也。」
大将军忙问:「焉知太后腹中必是麟子。」
许攸笑道:「天降异象,必利国祚。此乃天意,焉能生女乎。」言下之意。无论如何,何太后也不会坐视十月怀胎,却生麟女。必要时,以假乱真,亦未不可。
「言之有理,言之有理。」大将军终是放心。略作思量,便已醒悟。先前,太后借口追查永乐宫逐鬼童子出身,而逼问掖庭令毕岚。拿到全部宫生子名册。如今想来,何太后未尝不是未雨绸缪,为「麒麟子」,预备替身。
主簿陈琳这才醒悟:「莫非,当今少帝,乃做饵乎?」
许攸眸中精光闪烁:「孙子曰:『饵兵勿食。』鱼贪饵而亡,兵贪饵而败。古往今来,莫不如是。少帝但有意外,二位太皇难辞其咎。依臣料想,太后亦如此想,亦如此为。」
见何进面露喜色,举止如常,主簿陈琳遂三缄其口。
自古君王多薄幸,最是无情帝王家。
大汉深宫之内,有多少真情可言。
如此寡情薄义,又怎好意思开口,索蓟王三十亿钱。美其名曰,抚慰丧子、丧夫、丧父之痛。不过是心中欲壑难填。
何太后稳坐长乐宫。将皇长子置于不顾。想必心中,早有取舍。
主簿陈琳暗自垂首,不忍再想。
临近岁末,北国千里冰封。一片银装素裹中,蓟国渠碧水东流。商船往来,转运新谷。画舫穿梭,运送旅人。走亲访友,红白喜事。人头攒动,热闹非常。
蓟国一如既往,四平八稳。
自并土封国,得县二十又七。纳高句丽、扶余、三韩、沃沮、倭人。如一场饕餮大餐后,消化成首要议题。俗语谓「贪多嚼不烂」。正因如此,刘备才婉拒少帝再增数县之议。
蓟王自以为,治下这片东西千里,南北六百里,有民九百万众,城邑三百座余的国土,足够了。再多一二县,对一统天下而言,并无增益。反引人侧目。令洛阳朝堂,更加忌惮。
闻蓟王后宫,鲜有妃嫔孕身,足见蓟王已志得意满,此生足慰。一个没有了企图心的诸侯王,如同饱食之猛虎。便有羊群路过虎穴,亦不会正眼相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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