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1章 1.20 人之大行(1/2)
「太师欲为我主(模)范。」陈琳幡然醒悟。
「然也。」许攸慨叹:「『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,用之所趋异也。』太师所行,便是臣道。」
「臣道。」陈琳忽觉二字,重于泰山。
「荀子曰:『事圣君者,有听从无谏争;事中君者,有谏争无谄谀;事暴君者,有补削无挢拂。迫胁于乱时,穷居于暴国,而无所避之,则崇其美,扬其善,违其恶,隐其败,言其所长,不称其所短,以为成俗。』」许攸所诵,正出《荀子·臣道》。
「『从道不从君』。」陈琳不由泪目。
「此五字,便是太师之范也。」许攸不胜唏嘘:「『入孝出弟,人之小行也。上顺下笃,人之中行也。从道不从君,从义不从父,人之大行也。』」
语出《荀子·子道》。
凡夫俗子,皆误以为。太师殒身殉节,蓟王无可报偿。实不知,太师以身殉道,身正为范。蓟王岂违人臣之道。
故世人多误以为,太师亡于党争。
然河北高士皆以为,太师以死续汉祚。
蓟王义立而王。太师殒身殉节,凛然大义。蓟王耳闻目睹,岂能无动于衷。虽不比卢少保,于蓟王身侧,言传身教。然毕其一生,皆为汉祚。是故,于太师而言,便是『从道不从君』之真谛。
「许,另有一人。」许子远,落杯言道。
「何人?」陈琳犹未回神。
「淮南袁公路。」许子远,语出惊人。
「『路中悍鬼袁长水』?」陈琳下意识皱眉。
「袁公路,『少以侠气闻,数与诸公子飞鹰走狗,后颇折节』。」不愧旧时好友。许子远,知之甚祥:「『游侠之本,生于武毅,不扰久要(『久要,旧约也』,『言与人少时有旧约,虽年长贵达,不忘其言』),不忘平生之言,见危授命,以『救时难』而『济同类』。以正行之者谓之武毅;其失之甚者,至于为盗贼也(《前汉纪·卷十》)』。」
「袁公路,少闻侠气。」陈琳若有所思:「见危授命,救时难、济同类。」
「且不忘平生之言。」许攸言有所指:「孔璋以为,时难为何?」
「如应仲瑗所言,『王室大坏,九州幅裂』。」陈琳乃报馆丞。博览百家之言。对时局,知之甚深。
「游侠何为?」许攸又问。
「自当,见危授命。」陈琳似有所悟。
「能匡汉室者何?」许攸再问。
「我主,当仁不让。」陈琳脱口而出,又灵光一现:「袁术与我主,亦是刎颈之交。然,如何『同类相济』?」
「灭群雄,乃其一。」许攸掷地有声:「出汉贼,是其二也。」
「这……」陈琳一时目瞪口呆。
许攸苦笑:「孔璋可知,『路中悍鬼』作何解?」
「未可知也。」陈琳摇头。
「路,道也。悍鬼者,障(道)也。」许子远,智者千虑:「袁公路者,乃为我主开道之悍鬼也。」
「开道悍鬼。」陈琳醍醐灌顶,大彻大悟。
「闻,长涂二龙,欲结四家之盟,共击淮南。」许攸位高权重,晓天下军情。这便私语好友:「乃出陈公台之谋也。长涂二龙若败,反助袁术扬名群雄。以袁公路,『天性骄肆』,『以气高人』。挟胜战之威,必犯五不韪也。」
「『五不韪』者,『不度德,不量力,不亲亲,不征辞,不察有罪』也。」陈琳急忙掩口。
见许攸,自斟自酌。陈琳强压心惊,附耳窃问:「主公,知否?」
「必不知也。」许攸断言。话音未落,又起模棱两可:「未可知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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