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找平衡(1/2)
对于陛下只留下钱承运这件事,有人嫉妒,有人不忿,却也无可奈何。
等另外几人都退了出去,延光帝站起身踱了几步,压着心中的怒火,咬牙道:「有件事,朕只能与钱卿商议。郑元化掳了皇孙,带着五军营南下了。」
钱承运惊得面色一变:「竟有此事?!」
「噤声!休要走漏了消息。」
「是。」
钱承运尤自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,胡子都被吹得有些散乱。
但,事实上这个消息他早前已然知道,传信的纸条还在袖子里。
延光帝皱头深深眉起,丢过一道奏折,叹道:「你看看吧。」
钱承运目光看去,却见这奏折竟是郑元化上的。
内容很奇怪,说来却也简单——陛下,今夜徐乔功谋反,挟持了太子。陛下经此一事,担心社稷不稳,命老臣拥皇孙南行,镇南京之地、安天下之心。老臣领旨谢恩。
「这……他这是在……威胁陛下?」钱承运喃喃道。
「老贼!」延光帝恨声道:「朕迟早将这老贼凌迟处死!」
过了一会,见钱承运苦思不语,他便又问道:「爱卿怎么看?」
「臣……」钱承运低声道:「臣可以说实话吗?」
延光帝一滞,恍然想起了些什么,怅然道:「说吧。」
「如今的情形,对陛下而言可谓危在旦夕。不提唐中元、建奴,只说这京中……京师三营,神枢营叛逆,五军营南逃,神机营今夜按兵不动。」
延光帝颓然长叹,似被抽干了力气般跌在椅子上。
「上直十二卫的战力也可见一斑,东厂甚至都没有出现。今夜发生的这些,满朝文武都看眼里。以后,还有多少人继续忠心于陛下?他们刚才在陛下面前作模做样,根本就是有恃无恐。」
「朕知道……大势已去。」
延光帝再也懒得装下去,倚在椅背上,缓缓闭上眼。
这一刻,君王的气势泄尽,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。
事实上,从得知太子叛乱的那一刻开始,他便知道楚朝社稷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要被扯下来了。
当所有千疮百孔呈现出来,这煌煌大楚不过是一株烂透了的枯树,一碰就碎。
现在……碎了,拦不住了。
自己也不想再演什么明君了。
十七年来家国天下,只落下一身的疲惫和无奈……
钱承运跪了下来,拱手道:「当此危局,臣愿与陛下共存亡。」
「说这些还有何用。你说,朕还能怎么办?」
「郑元化的折奏只能批。」钱承运沉吟着,叹道:「若不依他所言,等他到南京,拥立皇孙、声讨陛下,局势只怕会更糟,这是阳谋。」
「更糟?哈,还能更糟?」延光帝轻笑了一声。
钱承运不敢应,殿中便安静了一会。
延光帝终于开口道:「若受其胁迫,这天下还有多少地方是属于朕的?」
「只要郑元化不明着反了,陛下还可以徐徐图之。」
「周肇那个孽障敢反了朕,朕却还要下旨称其是被挟持?郑元化这些年拿着国库的银子整顿京营,整来整去却成了他的私军,朕还要受他威胁?」
延光帝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。
「还有卢正初!那些银子都是他过手的,此事他怎么可能不知情?今夜他赶去神机营真的是要勤王?哈哈哈,反了,全都反了!」
「陛下,忍一时,可谋万世。」钱承运道:「臣认为当务之急,应重建一支天子亲军。」
「没有钱粮了啊。」
钱承运欲言又止。
「想说什么?说吧。」延光帝叹道。
「臣在想……京中勋贵还有钱粮,陛下也还有一人可用。」
「爱卿先前还在说王笑有过。」
「正好让他抄了钱粮,数罪并罚。」
「朕也是如此考量。」延光帝喃喃道:「但每次见他行事,朕便担心……此子尾大不掉。说起来很奇怪,但,朕就是无法完全信任他。」
他闭上眼,缓缓叹道:「那孩子……貌似纯良,但朕总觉得,没完全看透他。」
钱承运正色道:「臣愿为陛下盯着他。」
延光帝目光扫了钱承运一眼,心中权衡起来。
对于重用王笑这件事,他一直以来都有些矛盾,既想用王笑来抄家,又担心四皇子势力过大、激起权贵作乱。
结果,正如他所担心的:激得太子叛变,如今四皇子一家独大。
权力的平衡被一理被打破,朝堂便乱了。
但,如果在天平的另一边加上钱承运和何良远呢?
能否恢复平衡?
钱承运有条不紊地说道:「神枢营总兵一职,臣举荐神枢营参将高成益。今夜徐乔功叛乱,高成益虽是其手下参将,却心向陛下,孤身拿下太子,忠心可嘉。」
「此事,待朕见过高成益再行定度。」
「是。」钱承运又道:「神机营按兵不动,此大罪,应罢免神机营总兵施奉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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