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8章 梵呗寺(1/2)
「就捉到一个。」王笑道,语气有些不满足。
「刚才我那边也来了一个,逃掉了。」唐芊芊冷笑道:「身手倒是挺敏捷。」
「所以我让你用火铳……」
「不……要。」唐芊芊拖长了声音,有些幼稚的样子,又道:「我抛暗器不比火铳慢。」
王笑道:「但我怕你累到。」
唐芊芊笑了笑,倚在王笑怀里,道:「你也少用这个,刚做出来的东西,炸膛了怎么办?」
「咳咳。」屋外有人咳了两声。
屋中唐芊芊与王笑不情不愿地分开,过了一会,吴培与王珰走进来。
王珰拍着心口,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。吴培却是叹道:「只捉到一个啊。」
「不急,今天应该还有。」王笑随口说着,「对了,这素斋……」
「是下官搞错了。」吴培道。
事情说来也简单,他问东阿县令胡志亭这边有哪些好吃的,当时胡志亭问道:「巡抚大人想吃什么?」
吴培于是笑了笑,应了一句:「本官荤素不忌,哈哈。」
或许是这笑容落在胡志亭眼里显出些别的意味来,或许是吴培咽了咽口水的动作实在不成体统,胡志亭便『明白』过来,于是推荐了这鱼姑庙里的素斋……
没想到是这样的素斋。
……
让人把塞布里押回去审,一行人重新动身。
王珰凑到吴培身边,压低声音道:「吴大人,你胆子也太大了,敢带笑哥儿来……」
吴培摇了摇头自嘲道:「我若是知情,那便单独带国公来了。」
「谁让你满脑子想着吃……啊,好饿。」
「前面的梵呗寺应该真的有斋饭。」吴培伸手一指,说道。
王珰道:「那能不能先吃了斋饭,你们再分他们的田?」
「你竟是能看出我们是要来分田。」
「傻子才看不出。」王珰道:「说好了,先吃了斋饭,再提分田的事啊,好饿。」
张嫂跟着王珰身后走着,心想自己这个『主子』就跟个大傻子似的,要不是命好生在富贵人家,早活不下去。
一行人到了梵呗寺,拜了佛,布施了些银子,于是一人吃了一碗素面,吴培亮出巡抚名号。知客僧便忙去将方丈请来。
「这素面也忒贵了,还难吃。」
王珰才抱怨了一句,被吴培喝止住。
「别说了,但难吃确实是难吃……」
不多时,一大群和尚来迎,梵呗寺是大寺,僧侣颇多,于是场面盛大。
这一代方丈法号『真悟』,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样,身上的袈裟颇为鲜亮。
只看真悟这身袈裟,王珰便低声向吴培道:「这老和尚看着不像修行之人,倒像权贵富户。」
没想到老和尚耳尖,竟是听到了,笑容满面地缓缓道:「阿弥陀佛,老衲今日若换了一件破布衣,小施主便觉得老衲像修行之人否?」
「施主就施主,你为何叫我『小施主』?」王珰一指王笑,道:「笑哥儿与我年岁相仿,你可敢叫他小施主?」
真悟依旧满面笑容,道:「老衲以心智论大小,不论年数。」
「我看你就是见人下菜。」
真悟并不与王珰争论,对王笑道:「施主这边请。」
穿过一个佛堂,佛堂中有个老和尚衣着朴素,是用碎衣布补缀而成,正盘腿坐在那念经。
「师兄。」真悟唤了一声。
老和尚正专业参禅,闭着眼也不答话。
「这是老衲的师兄,真净。」
真悟笑着介绍了一句,请王笑几人进到旁边的禅室,各自在蒲团上盘腿坐下。
「施主今日大驾光临鄙寺,想必不是为了烧香拜佛?」
王笑道:「实话实说,我想分了贵寺的田地。」
真悟手中佛珠停了下来,转头向知客僧吩咐道:「去把田册拿来吧。」
不一会儿,一个小箱子被摆在王笑与真悟之间。
真悟和尚手中的佛珠又转动起来,缓缓道:「梵呗寺传到这一代,诸位师兄弟当中,老衲悟性不是最高,佛理不是最精深,最后却由老衲做了这方丈,国公可知为何?」
王笑道:「想必是你擅于待客、结交官绅。」
「是啊。」真悟叹道:「我等修行佛法,终还是免不了要吃五谷,要穿衣避寒。这些是俗事,老衲将这些俗事料理好了,让寺中其余人可以潜心修行。国公爷觉得……老衲是功德、还是罪过?」
王珰在上山时便听到这梵呗寺有田一万亩,对这和尚没有好感,此时心中不由暗骂他不要脸。
王笑只是笑了笑,道:「如此说来,方丈这是『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』的境界?」
「国公谬赞了。」真悟道:「这些田产,大部分是当年德王、东阿王在济南时赐与鄙寺的,一是为祈祷国泰民安;二为保佑陛下长寿安康;三为王府上下祈福……鄙寺收了这些田产,僧众日夜伺俸佛祖,祈祷佛祖保佑,若用世俗之语来说,这也算是『受人钱财、终人之事』,也算是为其度厄,何咎之有?国公爷要分田是好事,但收没鄙寺的田产,可有道理?」
王珰听这老和尚又是拿出王爷、陛下、百姓,又是拿出佛祖来压,心想:「要靠讲道理的话,这田地大概是要不到了。」
「道理我这里有很多。」王笑道:「老和尚是想谈佛法,还是想谈律法?」
「田产乃世俗之物,自应以世俗之律法来谈。」真悟叹道,「就算是你是国公,强占鄙寺田产,也是犯了大楚律例。」
「受人钱财,终人之事。」王笑忽然笑了笑,道:「你们收了这些田地,替皇室侍奉佛祖,但佛祖并没有保佑我大楚啊。东阿王一脉早已断了传承、德王一系全家被建奴杀掳,这便是你们祈来的福?我大楚国不泰、民不安,连陛下也驾崩了……你看,你们这些寺庙收了钱却不办事啊。」
真悟似乎愣了一下,又道:「那是施主们心不够诚……」
「哈。」
王笑站起身来,脚踩在那木盒子上,又道:「懒得搭理你这神棍,现在我要代表大楚皇室……把这赏赐的田地收回来。」
退货退款。
真悟擡起头,平静下来,看着王笑,缓缓道:「国公就打算拿这个理由收回山东所有寺院的田产?怕只会让人贻笑大方吧?」
「不需要理由。」王笑道:「要谈律法、先消除特权。创建在特权之下的律法,没什么好谈。」
「国公不必如此偏激。」真悟缓缓道:「要分田,鄙寺可以帮国公,只需要国公肯扶鄙寺成为……」
「我来不是和你谈条件的。」王笑打断道:「我是来抢的。」
他脚下一踢,小盒子滑过禅室的地面,一直滑到耿当脚下。
「第一家,收好……」
下一刻,窗外响起「噗」的一声,大片的血在窗纸上洒开。
耿当才弯腰去捡装满田契的木盒,一支弩箭贴着他的背「嗖」的一声穿过。
唐芊芊纵身一扑,将王笑扑倒。
「国公爷你这样,会失了……」
真悟嘴里话到一半,弩箭猛地钉进他的喉咙!
咯咯两声之后,老和尚便没了声息。
「有刺客!」
「杀王笑……」
十余人从窗台跃进禅室,与护卫们厮杀在一起。
……
佛堂上,佛祖金身低眉含笑,满眼仁慈地望着众生。
老和尚真净盘膝而坐,手中执着犍稚、敲着木鱼。
「师父,杀过来了……前面的那群香客忽然杀过来了……」
法号本慧的小和尚踉跄跑过来,拉着真净便喊道:「快跑吧师父……啊!方丈师叔……方丈师叔圆寂了……」
真净也不擡头,依旧敲在木鱼嘴里念念有词。
「皆为一切诸佛之所护念,皆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……」
梵呗之音回响在佛堂之上,吐纳抑扬,法相庄严。
王笑从旁边的禅室转头看去,见到真净这样的神态,不由心想这老和尚莫不是武艺高强?
下一刻,一群和尚被十名大汉从佛堂外赶起来。
劈砍声、惨叫声不停,顷刻间一群和尚倒在血泊当中。
一柄大刀向真净劈下去。
「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……」
真净嘴里的经文已经换成了往生咒。
但他显然不会什么武艺,瘦瘪的脖颈在刀锋之下显得颇为脆弱。
好吧,这里又不是少林寺、和尚都会武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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