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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5章 商务处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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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过偏厅,穿过一道院子,忽听前面有说话声传来,她倏然便窜上旁边的一棵大树。

不一会儿,王珰带着一个官员走来,让桂皮在石桌上摆了点心。

「贺大哥我们就坐这吧。」王珰道:「我公房里文吏在办事,省得打搅了他们。」

「好咧。是这样,我前日淘到一本好书,想着给珰兄弟带过来。」

王珰轻呼一声。

「哇,《鸳鸯秘谱》!贺大哥你哪里买到的?」

这《鸳鸯秘谱》又名《风流绝畅图》,大概是三十年前成书,每图配词一首,颇受追捧,五年前,翰林院大学士何良远列了一批禁本,这本书也在其列,严饬查禁,刻本被销毁,再未开刻。市井流传的便逐渐珍稀下来。

「正好遇到一本,珰兄弟你看,这画、这词、这字,啧啧……『绿鬓连云、粉腮沾汗、玉股交香』,不错吧?」

「不错不错!」王珰也是啧啧称赞。

树冠上,张嫂心中冷笑不已这小子果然是个不成器的。

接着又听王珰笑道:「贺大哥,这真是送我的?你不会有事要我帮吧?」

「嘿,我俩那是过命的交情,我要有事直接就开口和你说了。不过啊,今天我来,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罗呆子。」

「他又闯什么祸了?」王珰奇道,手里捧着那本书,爱不释手的样子。

「你也知道他那人,性子古怪得很,该是不适合呆在外交处的。这几天他接待那瑞朝使节高兴生……」

「高兴生?!那小老子竟敢跑过来!」王珰惊呼一声,骂道:「我得给他点教训……不对,算了算了,少惹点麻烦。」

「别惹他为好,他是来议盟的,国公昨日已见了他。这是国家大事,不好耽误对吧?偏偏罗呆子还是一口一个反贼……我看他就不适合这个司职,他若到农业处、工业处这种务实的衙门,必然更有前程,也能少得罪些人。」

王珰嘻嘻一笑,道:「你竟是来帮他开道。」

「哪是为他开道?我嫌他碍眼,想把他弄开。」

「暂时还不行。」王珰压低声音,道:「你知道我这次出公差,跟着笑哥儿把衍圣公做掉了,内政处、农业处如今正一起在那边分田呢……」

「什么?!」

「怕什么。现在知道为什么把罗呆子晾在那了吧?要让他事先知道了,还不得闹疯了?我实话和你说吧,殿下和笑哥儿已经有了安排,要新设一个纪察处和军察处,就用罗呆子,之所以还压着他,就是等处理好那边的事。此事大概还得有几天,你先别告诉罗呆子。」

「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。」

「那这《鸳鸯秘谱》?」

「这就是给你的。」

「嘿嘿,贺大哥,你吃块点心啊……」

王珰坐在那喝了几口茶,吃了几口点心,等到下衙,悠栽悠栽地便打算下衙还家。

他让桂皮去叫张嫂,过了一会桂皮回来,只说没见到张嫂。

王珰不以为意,起身才出了商务处,却见张嫂从后面赶上来。

「咦,你刚才去哪了?」

张嫂双手在腰间擦了擦,老脸羞答答地道:「去解了个手……」

「好,走吧。」

马车缓缓开动,张嫂与桂皮一人一边在车辕上坐着。

瑞朝要与楚朝议盟呢……张嫂心中想着得到的消息,心量着要把这消息传出去。

转过后宰门,忽见另一辆马车迎面而来。

桂皮擡头一看,发现是虢国公的马车,连忙低下头,吩咐车夫赶到路边让路。

下一刻,张嫂一掀车帘,道:「老爷,是国公爷在对面。」

这一声喊得颇为大声,王笑正掀了帘与门口的亲卫说话,闻言转头看过去,正看到王珰捧着一本书在看。

「嗯?」王笑轻轻哼了哼,暗道这小子竟这般好学。

王珰正看得认真,忽觉光线一亮,擡头看去,正见到王笑的目光,登时心中大骇。

「你们怎么回事,不是跟你说了遇到笑哥儿要避着些吗?」他压着声音悄悄骂了一句。

桂皮极是冤枉,扁着嘴瞥了张嫂一眼。

张嫂故作惶恐,却是心中冷笑。

老娘就是故意的。

她低着头,借机向王笑那瞧去,试着看有没有动手的机会。

只见王笑下了车,向这边走来……

张嫂呼吸渐促机会来了!

下一刻,那个名叫江随的官员也下了马车,跟在王笑身后。

「该死!这人怎么一天到晚都黏在他身上?」张嫂心中恨极,她听塔娜说过,那江随武功极高,一时又不敢动手,只是恨恨暗骂不停。

「长得跟女人似的,一定是跟王笑有一腿,兔崽子。找机会老娘先做了你……」

接着,江随目光扫来,眼神凌厉。

张嫂心头微惊,忙又低下头,老实退开。

王笑根本就没注意到张嫂,盯着王珰道:「这么早就下衙了?」

王珰一愣,下意识就道:「笑哥儿这是……刚过来坐衙?」

王笑手一摊,道:「拿来。」

「什……什么?」

「呵,一天到晚不学好,看的什么脏书。拿来。」

王珰眼睛一酸,依依不舍地便将手中的书递过去,递到一半,又喃喃道:「这……这差不多是孤本……」

「孤本?」王笑将书抽走,淡淡道:「成器点吧,别让二叔失望。」

「哦。」王珰委委屈屈应了一声。

「去吧……」

马车上,除了车夫,主仆三人都有些消沉。

王珰倚着车壁,怅然若失,才到手的书,还没看几页就被收了,让人一阵悲痛。

桂皮也憧憬独自奔前程,但当那股喜意慢慢退去之后,此时更多的还是对自家少爷的难舍。

张嫂则是更深沉的悲伤。

杀了王笑还简单些。要掳走的话,他身边防备森严,又有高手时时保护,怎么下手呢?自己这只草原上的雌鹰、大漠中来的杀手,到底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?

……

马车回到王珰府院,各怀心思的主仆三人下了车。

王珰独自进了内宅,便见碧缥迎上来。

「相公回来啦,今天妾身听到一首打油诗呢。」

她笑着给王珰接了衣服,嘴里轻轻念起来:「一王一公镇济南,济南城里有百官。若论散衙先下堂,最先必是王五郎。」

王珰转了转头,愣愣道:「哪个做的这样狗屁不通的诗来损我?」

「妾身不知呢,相公从来不得罪人,想必人家与你调侃罢了……」

王珰一想也是,自己又没有什么仇人。

碧缥又问道:「相公何事闷闷不乐。」

「没什么,就是掉了一本珍稀孤本……」

他说到这里,忽然眼睛一亮,惊喜道:「好碧儿,你这么快就裁出来了?」

只见碧缥正从枕头下拿起一套精葛道袍,在身上比了比,红着脸道:「今天扮道士么?」

「嗯嗯!」王珰重重点头。

「嘁,相公就想着扮来扮去的才开心。先吃饭吧……唔,对了,早上我去买葛布,正好遇到刀子呢。」

「刀子?」

「就是笑哥儿原先身边的丫环,现在可是国公府的内院管事。」

王珰奇道:「那还亲自去买布?」

「咦,这么说来,也许是因为笑哥儿亲自交代的吧,她买了好几匹葛布呢,算起来能做四五件道袍……」

王珰一愣。

过了一会,他长叹一口气:「唉,我的书是被骗走了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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