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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5章 影分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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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尔衮已向北移师,驻军在南海子,中军大帐就设在南苑行宫。

这日,南海子。

一支箭矢「嗖」的一声飞窜而出,苇草中一只麋鹿奔跑着,哀呼一声,被利箭贯穿,栽倒在地。

「和硕睿亲王好箭法!」吴阎王拍手叫好。

多尔衮一箭放出,把手里的弓丢在亲卫手上,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
几名兵士擡起麋鹿的尸体呈在多尔衮面前。

多尔衮目光看去,微讶道:「这是鹿?」

一旁的范文程忙上前应道:「此为麋鹿,因其头脸像马、角像鹿、蹄子像牛、尾像驴。民间亦称其为四不像。」

「之前却未见过。」多尔衮淡淡道:「中原果然地大物博。」

范文程抚须道:「自春秋起,皇家园囿便喜驯养麋鹿,《孟子》有载『孟子见梁惠王,王立于沼上,顾鸿雁麋鹿曰,贤者亦乐此乎』,但汉朝以后,麋鹿渐少。元朝初期,蒙古人把麋鹿捕运到南海子,供皇族子孙们骑马射杀。到如今,除了这南海子里还有两百余只,世间麋鹿已然绝迹。」

多尔衮闻言,脸上泛起些傲然之色。

什么皇家御苑、珍稀猎物,如今还不是大清之物?

皇阿玛以十三副铠甲起兵,现在马上将由自己入主中原,定鼎燕京。大清皇室将成为这世间最尊崇之人。

吴阎王又拍马屁道:「睿亲王箭法天下无双,一箭便射中这珍奇之鹿,正合逐鹿天下之意啊……」

听了这样的奉承之词,多尔衮随手要吴阎王肩上拍了拍。

他看得出来吴阎王是真心投效,于是勉励了几句,让其安心为大清效力。

正说着,满达海求见。

「睿亲王,王笑出现了……」

满达海才汇报完,多尔衮就皱起眉头,大步走到地图边。

他拿着棍子在大兴县附近点了点,目光中带着思量。

「真是王笑吗?」

「还不好确定,只是这行事风格确有几分相似……」

多尔衮又再次让人翻看了德州方面的战报,眉头越皱越深。

但很快,瓦克达从房山县送了战报过来,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。

「杜尔祜战死了……还真是那小子来了。」

「睿亲王,我愿领军击杀此獠。」满达海请命道。

多尔衮摆了摆手,没有回答,而是沉思了良久之后问道:「唐节五万大军尚且被我们击败,秦山海五万大军尚且受困于天津。王笑领五千人马前来,你认为他能比他们更难对付吗?」

「论行军打仗,他未必比唐节、秦山海高明。但王笑身份不同,他能让唐中元部与秦山海部合力,不再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。」

多尔衮道:「这只是其中一点。我问你,今天如果是唐节或秦山海领着残兵循入山林,你追不追?」

「如果来的不是王笑,现在不必追。我们只要有条不紊攻克燕京,谅他们也翻不出花样。但……」

「但来的是王笑,此贼不除,我心中难安啊。」多尔衮道,「相反,除掉他,瑞楚联盟顷刻瓦解,唐中元必退、秦山海必乱,山东也可一战而定……这个诱饵足够大。」

「睿亲王的意思是,他是在吸引我们去围剿、把我们引入对他有利的地势?」

「显而易见。他知道大势难改,目的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。」

满达海问道:「那我们便不中他的诡计,只扼守住从房山进京的道路。」

多尔衮沉思不语,眼中杀意渐盛。

突听外面有人喧哗,报是一众将领要求见睿亲王……

杜度有七个儿子,这次皆从多尔衮南伐、在帐中听命。今日听得杜尔祜战死,余下六兄弟都有要替兄长报仇之意,纷纷前来请战。

穆尔祜、特尔祜、特遴、特尔亲、杜努文、萨弼,六兄弟站成一排,个个人高马大,大喝道:「我等愿往诛杀王笑恶贼,请睿亲王成全!」

这其中年纪最大的穆尔祜三十岁,年数最小的萨弼只十七岁,皆是锐气正盛的年纪,大喝声似要把南苑行宫的屋顶都掀翻。

多尔衮大怒,喝骂道:「杜尔祜才战死,谁告诉你们的消息?!」

「逃回来的旗兵说的……」

多尔衮愈发感到头痛,褚英一系在军中其实还远不止这些人,王笑在辽东杀的却远远不止是杜度、尼堪。等消息传开,又不知有多少将领要请命为亲人报仇。

不杀王笑,军心不安啊。

「都老实呆着!」多尔衮果断下令道:「传令瓦克达,速领军进击坡峰岭,围堵王笑;着令乌真超哈营调火炮十座,炮轰坡峰岭;满达海,你再从本王亲卫中调一营炮兵,告诉瓦克达,务必谨慎以待,此战不容有失……」

京城。

傍晚时分,邓景荣在一户人家前低声说了几句话,又递上一枚银子。

「等着吧。」门房掂了掂银子,进了院子,不一会儿才转了回来,道:「将军刚好在府中,跟我来吧。」

他说着,目光向邓景荣身后的两人瞥了瞥。见一个男子三十岁左右、另一个十八岁左右,都是相貌不凡。

「这两位是?」

邓景荣笑道:「是我的随从。」

「随从?」门房嘀咕了一句,自语道:「这样的随从……」

这也不关他的事,领着三人到了前厅,却见自家将军白万里已然亲自出来迎。

「哈哈,邓老儿,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。」

邓景荣忙拱手道:「白首领如今已是将军了,可喜可贺……」

王珰正跟在邓景荣身后,擡头看去,心中不由「咦」了一声。

咦,这不是我们家门口那个白记车马行的老板吗?

白万里和邓景荣寒暄完,目光则又在邓景荣身后的两人脸上一扫。

白万里当年跟着七殿下入京打探消息,就在王家附近开了白记车马行,自然能认出这是王珍与王珰。

但也不戳破,领着人进了大堂入座,方才开口道:「邓老儿你好精乖,你儿子如今在西安任官,你自己去躲在济南,这是学着人家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?」

邓景荣赔笑道:「白将军这是哪里话,无非还是为七殿下做事罢了。」

「对了,京城都被围了,你是怎么进京的?」

「我会说点满语,身上还有建奴的信令,因此通行无阻。」邓景荣说着,从怀里拿出两枚令信交在白万里手里,「这是去年我陪楚公逃出盛京时带出来的。」

白万里细作出身,看了看倒也认得出来,见一个是多尔衮的旧信令,一个是范文程的信令。

「送我如何?」

「白将军拿去便是。」邓景荣又说道:「到了京城,也是借着七殿下当年给我的信令入的城,我还担心不好使了。」

「你少给我绕弯。」白万里一听就知道这是在打探七殿下的地位,脸色转淡,道,「我不妨直说,七殿下如今在瑞朝确实还说得上话,但也不容易。你少给殿下添麻烦。」

说着,他目光在王珍与王珰脸上又是一扫,接着道:「如果是来求殿下办事的,劝你们早回吧。」

王珍笑了笑,问道:「这是白将军的意思,还是七殿下的意思?」

「王珍!」白万里在案上一拍,道:「七殿下当初放了你们南下,已算是对你们王家仁至义尽了。她因此被陛下责罚,如果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到重用。你这扫把星又来做什么?」

王珰心想,这家伙笑着脸拿了东西,马上就变了脸,好厚的脸皮啊。

王珍却只是苦笑,道:「我有要事求见七殿下,还请白将军通传。」

「通传?我没把你们这两个楚朝细作捉起来就算好了。」

王珍道:「如今楚瑞两朝联盟,我们如何是细作?」

白万里道:「你们不光明正大求见陛下,却想私下联系七殿下,万一被有心人打探到了,又要诋毁殿下。」

「实是有要事……」

「真有要事,先见了陛下再说。」

王珍脸色愈苦。

下一刻,厅外有人喊道:「人在哪里?」

王珰听出是花枝的声音,心中一喜,转头看去便见花枝迈进大厅,一副飒爽样子。那张丑脸也让人顺眼了许多。

「白万里,你好大的胆子,现在还敢作主了是吧?」花枝喝骂道。

白万里抱拳道:「末将实是为殿下考虑,眼下这时候,万不可引陛下猜忌啊……」

「闭嘴吧你。」花枝骂了一句,向王珍道:「你们三个,跟我来。」

王珰掀开车帘,向路边看了一会,转头向花枝问道:「你家殿下没住在宫里?」

「嗯。」

王珰又问道:「我看这路,她不会住在王家吧?」

「谁稀罕?」花枝哼一声。

过了一会,马车停下,王珰擡头一看,只见匾额上写了一个「缨府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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