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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5章 来治病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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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江边上。

十余名北楚士卒端着火铳,把百余乱军俘虏管控起来。

「老实点!」晁黑腚大喝道:「把盔甲、武器都丢下……一件一件放好!手抱头,半蹲下,到那边去……哪个敢冒头崩了他脑袋。」

又有军纪官带人过来,把盔甲武器收好,又拿了麻袋过来。

晁黑腚于是又喊道:「把他们身上的银子、对象搜了……」

士卒们上前,在俘虏们身上搜起来。

见那军纪官板着脸、眼睛紧紧盯着士卒们的动作,晁黑腚咧开嘴笑了笑,道:「放心吧,俺们的兵不会贪这点银子。」

那军纪官也不说话,依旧是紧紧盯着。

「嘿。」晁黑腚啰啰嗦嗦道:「俺们的军饷都是拿宝钞发的,好几个月了都,宝钞拿着轻便,买东西还便宜。俺们能贪这银子吗?带回去又要兑,一兑不就露馅了吗?俺们何必呢?」

随着他说话的工夫,一枚枚银子、铜板、珠宝被丢在那军纪官面前的麻袋里。

但那军纪官始终是板着脸,对每一个士卒都认真打量。

好一会,这批俘虏搜干净了,晁黑腚带着人把他们赶到长江边看管起来,又去押下一批。

「头儿,俺们又不贪那些钱,那些管军纪的为啥那样看俺们?」

「看你咋的?」晁黑腚自己也不喜欢被人那样看着,但还是向手下人交代道:「手脚都放干净点!」

「俺们手脚本来就干净……」

有人压低声音道:「没听说吗?今天晋王在城里杀了五个违纪的。」

「啊?咋回事啊?哪个营的?」

「俺知道,有两个是三营的。见城里一户人家被乱军杀差不多了,就剩两个女儿长得水灵,他们想一不做二不休,以为没人知道,没想到正好被晋王撞见了……」

晁黑腚听了摇了摇头,道:「他们也是傻,这一仗打完回去封赏能少吗?俺们是精兵,啥意思,俺们一个兵的兵饷比南楚三五个兵都多。要女人、要钱,啥没有?折在这里真的不值当。」

他说着这些,对以前有些不明白的事也渐渐明白了些。

为什么朝廷征兵的条件定的那么死,只有像自己这样的健壮好男儿才能应征?

又为什么朝廷愿意花三五倍的钱粮养精兵?

晋王对自己这些人是……那个词怎么说来着,张将军常说的那词……哦,寄予厚望。

晁黑腚想到这里,隐隐还有些自豪起来。

五万人南下就击败了「百万雄师」,他觉得他对得起晋王的厚望,对得起拿到的那么多的饷粮……

天色渐渐暗下来,秦山河下令大犒三军。

军中虽无酒,今日肉食却颇为丰盛。晁黑腚吃了个大饱,又发现军法官竟是已统计好了战功,连夜给将士们告知封赏。

九月的天气宜人,这些北楚将士坐在长江边上,围着篝火,听了封赏,一个个都兴奋不已。

有人大喊道:「我以军歌代酒,为袍泽们贺!」

晁黑腚知道,这种说话文绉绉的一般都是讲武堂出身的将官。

他向来羡慕人家,马上就起哄道:「好!来一首!」

军歌响起,气氛欢腾起来。

行伍中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,聚在一起热闹不已。

晁黑腚叙功又升了一级,还得了不少封赏,心情大好,也连吼了好几首歌,末了还拉着别的营房比歌。

「谁输了谁到长江里游一圈。」

「得了吧你!就我们这些旱鸭子,没噗通两下让江水卷走了哩。」

「哈哈哈哈,俺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江,真他娘的大……」

「来来来……牛将军说要给大家伙演一段拳法……」

「好!俺给牛将军助威……」

晁黑腚看着自家牛将军那虎虎生威的拳法,颇觉得与有荣焉,正大声起哄,那边张将军却又站出来唱了首军歌,登时又把他们比下去……

喝彩声中,也不知是谁喊道:「赌个彩头啊,谁输了谁绕着俘虏们跑三圈。」

「哈哈哈,那么多俘虏,不得跑死了?」

「让秦帅来裁判啊……」

「哪个胆子大的,去把秦帅喊来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晁黑腚心里嘟囔道:「要让秦帅也出来唱一首,那才够劲。」

他有心想这么起哄,但实在不敢,缩了缩脑袋把这个馊主意咽了回去。

军中这日子,他觉得比以往在地里刨食要有意思的多……

忽然,晁黑腚想到那天自己要是没脑子一热跑来投军,一辈子就那么过去了。

想到这里,他隐隐还觉得有些悲伤……

~~

秦山河在战将台上望了一会。

他没有参与到将士们的欢腾当中去,而是往后方的营帐走去,到了王笑的帐外问了一句:「晋王在吗?」

「进来吧。」

秦山河走了营帐,只见王笑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撑在地上。

「晋王,这是……」

「哦,没什么,练一下内核力量。」王笑道:「怎么了?想喝酒?就在我帐里喝吧,别被将士们看到。」

秦山河摇了摇头,道:「我刚才看将士们庆功,忽然明白了晋王的苦心。」

王笑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。

「所以呢?」

「我们的将士,不同于别的将士。」

王笑叹道:「希望他们不会变坏吧。」

「以前晋王练精兵、分田地、变法、开海……这些我多有不理解,今日却明白,这些是保证我们的军纪严明,战无不克的前提。晋王果然考虑得长远。」

「你战后复盘想到的?」王笑道:「不是我考虑得长远,而是这些是正循环。经济、政治、战争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。」

秦山河苦笑道:「我复盘了几遍,发现不是我打仗的能力胜过孟世威。是我们从兵员、补给、军律……各方面都远胜于他。」

「有些感慨?」

「有些疑惑。」

王笑站起身来,拿布擦了脸上的细汗,道:「你同情孟世威父子?」

「不是同情。」秦山河道:「我是觉得,我和孟世威一样。

以前在辽东,我每一次打仗都输给建虏,那时候,我总是败给皇太极、多尔衮,一上战场就觉得耻辱。

拼死打仗只会受到朝廷的苛责,反而是那些只会推诿的文官不停加官进爵。那仗打得让人透不过气。最后,我干脆投降了……」

秦山河说着,沉默了好久,又道:「当时我如果死在沈阳。叛国、弑父……我这一辈子的恶行,比孟世威还要恶上百倍。」

王笑看得出秦山河不太高兴。

江南这仗怎么打都不怎么让人高兴,他在孟世威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,在这乱世之中挣扎却无能为力。

秦山河又低声道:「晋王带我离开辽东,托付信任。但我这些天一直在想,我何德何能得到赎罪的机会……」

「我怕的不是孟世威坏,而是他坏的理所当然。」王笑道。

「坏的理所当然?」

「嗯,一个人这样,那是这个人坏。所有的军头都是这样,那就是制度的崩坏了。」

王笑伸手在秦山河肩上拍了拍,又道:「不过,你和他不一样,你不觉得作恶是理所当然。」

「晋王……」

「嗯?」

「我来是想说……我虽年长你一倍,但视你为再生父母。」

「别矫情。」王笑找了个酒囊丢过去,道:「我还以为你是来怪我不完全放权给你、还跑过来督战。」

「断不敢做此想。我是罪人,没办法独自统率大军南征。这也是今夜我想对晋王说的。接下来征伐江南,是否换别人挂帅?」

「什么罪人不罪人的,你不必考虑。」王笑道:「江南这一仗,我本来想过就交给你指挥,我就不来了。之所以我亲自来,确实是因为不放心。但不是不放心你。」

「我不明白。」

「怎么说呢……我们这个楚朝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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