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4章 假和谈(1/2)
王珰在居庸关的日子过得其实比牢里还有意思些。
他长相就颇能让人亲近,加上脾气好,又精通斗鸡走狗的玩样,瑞军士卒对他便也还算客气。
前两日唐节还带他吃了一顿酒。一顿酒席之后,王珰在居庸关内,除了出入不得自由,就仿佛是个瑞朝的小官。
这天唐中元传唤时,王珰正和几个看守他的士卒在玩投壶。
「几位哥哥,既是瑞皇召唤,小弟便先去了。一点银子先放这,这局便当是小弟输了……」
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,王珰离开屋子,随着亲卫一路进到唐中元行辕。
一进门,气压便低下来,王珰登时噤若寒蝉。
唐中元是直来直去的性子,也没功夫和他废话,信纸一扔,便道:「看看你兄长什么个意思。」
「是。」王珰趴过去,拾起那封王珍给唐中元那封信便看了起来。
不一会儿,他脸色一变,很是惊恐。
完了!
「说,你怎么看?」唐中元又问道。
「我看我兄弟们是傻子。瑞皇陛下英明神武,他他……他们居然不投。」
「不投?」唐中元冷笑道:「你王家好大的胆子,敢和朕谈条件。」
「啊?」王珰擡起头,脸上一片迷茫。
唐中元见他神色,有些恼怒起来,叱道:「蠢材!」
「小人愚钝,这这这……」
唐中元无奈,亲自起身走过去,指着那句『久着山河之誓』道:「这里,用的是李光弼的典故,你可明白?」
「哦!」王珰恍然大悟,连呼道:「明白了,明白了!陛下博古通今,实乃千古明君……」
「蠢材,你他娘的还要朕教你。」
唐中元离王珰太近,那一股凛然杀气逼上来,王珰额上的冷汗瞬间便流下来,登时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「先生教唐史时,我我……不小心睡……睡着了。小人愚钝,陛下恕罪。」
唐中元斜瞥了他一眼,又问道:「依你看,这是王珍的意思,还是王笑意思?」
王珰一愣,下意识便问道:「这有何区别?」
「是朕在问你。」
「是是。但我真的不知道,我和笑哥儿其实不太熟。真的,我们虽然是一家,但玩不到一块……」
王珰说到这里,知道这个回答唐中元绝不会满意,连忙又道:「但我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」
「那朕问你,以你观之,王笑可有封王裂土的野心?」
「这……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笑哥儿这人吧,他不太爱说话,也不怎么爱玩,就喜欢抄家,我第一次和他玩,就……就是去抄家,可吓死我了……」
说了半天说不到正题上,唐中元不耐烦起来。
要不是见王珰说得坦诚、确实不像在隐瞒,他大手一捏就要把这小子的脖子捏断。
「够了,闭嘴。你再回一封信给王珍。」
「是。」王珰松了一口大气,又问道:「这次……这信怎么写?」
「王笑有勇有谋,以任侠闻于天下,朕深赏之,盼其响从举义,从微至着,善始令终。」
王珰一愣:「就这样?」
唐中元轻蔑一笑:「你又不明白?」
王珰其实无所谓明白不明白,只是确定一下是不是就只有这些内容。
但既然唐中元问了,他便老老实实答道:「小人愚钝。」
「朕借的是唐初柴嗣昌的典故。」唐中元负手道,语气淡淡的,一派渊博的模样。
这么一说王珰便明白了,他倒也知道柴嗣昌指的是柴绍,迎娶了平阳公主,任镇军大将军,封谯国公。
唐中元的意思也简单——郡王、亲王的没有,国公可以给你王笑封一个。
王珰不明白的是,笑哥儿是楚朝的驸马,又不是你瑞朝的驸马,用这个典故显然不恰当嘛。哦,莫不是这瑞皇也打算嫁个公主……
心里这般想了一遍,王珰却不是好事的人,也懒得打探其中内情,老老实实地应下,顺口又拍了几句马屁。
唐中元见他态度端正,便将另一封家书给他,将他挥退下去。
王珰双手接过家书,正想着回去接着投壶。忽听唐中元又吩咐了一句:「朕听说你每日与士卒厮混,成何体统。往后若无事,多向柏帛请教学业。学海无边、书囊无底啊。」
王珰才出一口大气,闻言一颗心便凉了下来。
——这叫什么事?你们是反贼啊,我又不是你们什么人……要是都要读书,我还不如在牢里呆着。
~~
看着王珰垂头丧气地出头,唐中元眼中闪过些沉思之色,又让人将唐节唤来。
对上自己的儿子,他说话便干脆利落得多。
「王家在和朕谈条件,开口就要给王笑讨一个王爵。」
唐节一愣,拱手道:「若是关宁铁骑等楚军能一起投降,儿臣认为,值得。」
他对那支骑兵的战力过目难忘,犹有些心心念念。
唐中元道:「问题在于,这条件是王珍提的还是王笑提的?」
「父皇的意思是……王珍作不了这个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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