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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3章 大孝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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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王家宅院里忽然传来王康的一声惊呼。

「真的?」

「真的。」王笑脸上露出微笑,道:「爹若不信,还可以问二哥。」

王康转向王珠,又问道:「真的?」

王珠偏过脸,淡淡道:「是。」

「这孩子……这孩子……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啊。」王康拍了拍大腿,多日郁结的眉毛终于舒展开来,额上的皱纹都浅了许多。

「我得把这消息告诉你们母亲。」

他站起身,又喃喃了这一句,忽回头看向王笑,再次问道:「不是你故意骗我的吧?」

「我骗你做什么?」王笑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与书信,递在王康面前,道:「你看,王宝随身携带的玉佩、报平安的信,贺琬派人着来的。爹若不信,只管去问问那水手……」

王康伸手接过,眯着老花眼端详了一会,大喜道:「真是宝儿的玉佩和字迹,他果然没死……他何时可以回来?」

「王宝抱着甲板被冲到海上好远,那捞起他的船支是我派去西洋贸易的,当时王宝还在昏迷,水手也不知道他是何人,就继续航行了。等到澎湖列岛他才醒来,想要随船长长见识,又留下信物与书信,以免爹担心。」

「这逆子!为何要去西洋?!」

王笑语气平静,道:「他眼看兄弟几个都有任事,也生了志气。这是好事,爹何必骂他?」

「也是,也是。活着就好……还是笑儿最孝顺,手下人办事得力。」

王康脸色完全欢喜起来,又让人去把消息告诉钱怡,自己快步去内院和崔氏说。

厅上,王珠瞥了王笑一眼,道:「你不怕哪天爹发现你骗他更伤心?」

「只要二哥不说,爹怎么发现?」王笑随手举了杯水喝着,「那玉佩、书信,我找的都是最好的匠人伪造的,与真的毫无差别。各种细节都布置妥当了,出不了差子。」

「呵,你果然逆子。」

「嗯?我多孝顺啊,不像二哥。」

「让我陪你回来便是为这事?丧也不办,还瞒着父亲……」王珠摇了摇头,站起身,道:「走了,我还有事。」

「一起走吧,我也去一趟黄河边上。」

兄弟二人出了王家,正要翻身上马,王珠侧目看去,只见王笑拿出一块布来把脸罩上。

「这是做什么?」

「长得太俊,出门不方便……二哥你嗤什么,我实话实说而已。」

王笑今日穿的是一身利落的箭袖便服,又只带了两个随从,脸上蒙了布,旁人不知这是靖安郡王,少了许多人过来行礼问侯,自然是方便不少。

兄弟二人策马行到北城,先是一道去了堤上,了解了治河的情况。

这边官吏多,即使王笑蒙着脸许多人也是认得他的,但都各忙着自己的事,少有人敢上来打招呼。

等到了河道署衙,王珠转头看了远处一眼,忽问道:「你昨日答应他了吗?」

「答应什么?」王笑正坐在马上研究方以智做出来的简易活塞气泵,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
「左明德。」王珠指了指前面,「他不愿听左老大人的指婚娶杜氏女不是吗?」

王笑转头看去,只见左明德坐在一辆马车的车辕上,正带着几名官吏向这边过来。

「没答应他。」

「为何?」

「懒得掺和。」

王笑心里想的却是自然是不会为左明德把明静的祖父得罪了,万一左经纶还能给自己指婚呢……

那边左明德的马车径直向王笑这边过来。

「见过靖安王。」左明德行了一礼。

「免礼。」王笑道:「如今济南城通实务的官员多在治河署,你筹办进修官校要多向他们请教。」

「是。」

王笑光向左明德身后的马车看去。

左明德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看了一眼,道:「马车里是舍妹明静,她奉命考查山东官员政绩,正好今日与我一道过来。」

王笑心说我当然知道,因为就是我安排的……

这件事随手一算就可以布置下来。

昨天先交代左明德今早过来,再让淳宁让明静来,兄妹俩自然会同路。

「正好我也在关注此事,你去忙吧,我带左校书过去。」

「是。」

左明德拱了拱手,表情有些黯然,却又多了几份释然,又道:「对了,禀靖安王知道,今早下官已与杜忠肃家里谈好了婚期。守丧改制之事,下官愿为靖安王分忧。」

「可喜可贺,你很好……」

王笑见左明德走远,目光看去,只见一只纤手已掀开车帘,看袖子便知是女官。

正有些期待,却见先下来的是宋兰儿。

「见过靖安王、见过王部堂……」

「嗯?你既是宣传处做事,来这做什么?」

宋兰儿一本正经应道:「下官应赈灾有功,又擢调至河署负责后勤。今左校书要了解治河官员表现,下官正好给她说。」

「哦,那你暂时是在我二哥接洽公务?他任人有些难相处,你多担待……」

王笑说着就停下来,因他已看到左明静从马车里下来,手里还拿着一份册子,温雅娴静中透著书卷气。

她似在马车上向宋兰儿问了许多情况,要整理这些数据所以下来得晚些,遇到王笑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
「见过靖安王。」

「辛苦了,调任三省官员事关重大,今日我旁听你务公吧……」

因普通政务由淳宁帮着处理了,王笑每日里也不总坐在一个地方,时常到各个衙门去发现并解决些问题,提出某些方针。

他这习惯济南官员虽都有耳闻,但平素里也颇为提心吊胆。

比如有个刑部官员正在打瞌睡,忽走进来一个蒙脸少年,进门就开始调一年来的案宗,接着就对几件冤假错案言辞责问,那刑部官员等对方解下面巾才知道是靖安王来了……

总之这个靖安王也不带太多随从,走到哪个衙门就处理哪个衙门的问题。十余日内就对各方政务解政了如指掌,济南官气也再次焕然一新。

绝大多数官吏矜矜业业,却有个别人能推算出来,靖安王并非漫无目的地乱逛,每天去的地方都极有针对性……

外贸司衙门,白俭正问道:「你说靖安王今日会去哪里?」

坐在他对面的姚伯诚低着头推演了一会,提笔写下三个字。

「河道署?」

「是。昨日上午靖安王去了户部,处置了两桩贪墨案,今日该去河道署,表彰些有功之臣。」

白俭正微微笑了笑,道:「不会来我们外贸司?」

姚伯诚道:「绝不会。」

「哈哈,聪明!」

「白兄过誉了。」

「走?」

姚伯诚也是笑了笑,点点头。

一个是白义章的四子,一个姚文华的嫡孙,家世都不凡,联袂出了衙门,下吏们也都不敢拦。

二人乘着轿子,一路绕过曲水亭,进到一条小小的巷子,步入一间小宅院。

这宅院门廷虽小,里面却布置得极为雅致,很快便迎出一个中年女子,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,引着二人在厅下坐了,又上了一壶好茶。

「丽娘今日可有好货色?」白俭正笑嘻嘻问道,「这济南城里那些青楼可越来越不能看了。」

丽娘笑道:「谁说不是呢?那些青楼在济南里难做喽,税交得最多,偏又不许买卖人丁,说什么操持妓业全凭自愿,若有妓子到衙门哭告是被人卖的,罚得可重。眼下在情况,那些有才情相貌的,上哪不能混个糊口……」

她话到这里,手一擡,已招了四五名美妓过来,个个披着薄纱,显出胳膊上白皙肌肤,踮着小小的细弓,身段阿娜……

白俭正与姚伯诚皆是眼睛一亮。

「从扬州买来的,昨夜才送来。」丽娘轻笑道:「两位公子看着可满意?」

姚伯诚抚掌道:「许久未见如此佳丽了。」

白俭正向他抛了个笑嘻嘻的眼神。

一应美妓在二人身边坐下。

饮了两杯,姚伯诚探手握住身边妓子的小脚,道:「花衬凤头弯,入握应知软似绵,但愿化为蝴蝶去裙边,一嗅余香死亦甘。」

那小妓子微红着脸,轻嗔着歌道:「今夜与你两头睡,小金莲放在你嘴边,问你怎样香来怎样甜,请你尝尝断笋尖。」

白俭正听了大乐,执杯哈哈笑道:「果真是有才情的,离京之后,许久未有如此……」

话音未了,忽听大门外传来一声惊呼。

一众刚才扬州来的妓子还没反正过来,白俭正、姚伯诚皆已骇了一大跳,脸色刷得变成惨白。

「有……有没有暗门?快……」

「快走……」

那是一个小小的狗洞。

两个公子哥随从也不带,好不容易从狗洞爬出来。

又跑过了好几条街,二人才停下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蹲在路边歇了片刻。

「快……快回衙门……怕是我们的下人被捉了,一会要点卯……」

「娘的,跑不动了……」

姚伯诚拽著白俭正就往回走,踉踉跄跄走了几步,他忽然定在那里一般。

「怎么了?」

「好美……」

白俭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三个小官吏打扮的女子正在一家杂货店采买,俱是人间绝色。

此时已到了中午时分,她们许是趁着上衙的间隙出来买些常用的对象,每每四下看着眼中还闪动着好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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