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二章:为名、为利(2/2)
「你不要以为奉旨前往陕西,整顿卫所屯田,使我有不得志之叹。」突然,洪承畴侧目看来,笑着说道。
孙传庭面顾群山,面带笑容地道:
「政务繁琐庞杂,官场人心善变,我之所以投笔从戎,正为摆脱此难,人情世故,又哪有你洪亨久想得通透、明白。」
洪承畴也转头过来,怔怔望着脚下的大军营盘,道:
「是啊!政务、官场,人前人后、你争我夺…,哪有像今日这般诗酒登高痛快!」
「只是这回陛下命我去陕西帮助山陕总督整顿屯田,怕是下了狠心要改革卫所,推脱不得。」
「卫所军屯,乃是朝廷的根本之制,出了错儿,就算陛下不予深罪,我的名号也难以保全了!」
孙传庭听出他话中的为难之意,下意识问道:
「既然如此,你又为何要去?」
洪承畴看他一眼,随即转身,道:「白谷兄,你老说你投笔从戎,征战沙场,是为的建功立业,报效皇恩,做个大丈夫。」
「你可知道,我做官为的什么?」
孙传庭摇头。
「我为名、为利,图个青史留名,衣锦还乡。」说完,洪承畴眯起眼睛,问道:
「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推辞了吧?」
孙传庭哈哈大笑,倒也没觉得如何不齿,洪承畴这样的反而不做作,听起来真实。
「早听说陛下有意整顿卫所,陕西为军屯大省,逃户日比一日,自然首当其冲。」
「如今去了那种地方,还能如此淡然,实在难得。」
「倒也不是一开始就能淡然处之,悄悄告诉你吧,我大多数时候,都是装的。」洪承畴哈哈一乐,道:
「在辽东那阵,熊廷弼那脾气我都熬过来了,还有什么是能真正令我置气的?」
他坐下来,为自己满上一杯酒,道:
「初听陛下旨意,心里其实也不是味道。」
「可仔细想想,军屯沿革二百余年,早已行将就木,糜烂不已,如能改革,主官势必青史留名。」
「就连当今陛下都为整顿卫所做了数年准备,势在必行,我又有什么推脱的?」
说着,他递来一杯酒。
孙传庭接在手上,站在栏杆边上倚靠着,「陕西一省,卫所军户多如牛毛,期间有几人识文通字,又有几人通史谙政?」
「何况,地方豪强定会勾链接难,这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…你想好了?」
洪承畴明白他说的意思,就和山东推行新盐法一样,虽然朝廷整顿卫所旨在为民图利,但他们还是很容易被带错节奏,与朝廷政策为敌。
他叹息口气,满饮一杯。
「眼下各地卫所,几乎都由世袭将门掌控,要动卫所,势必也会与将门为敌。」
「然而现在的将门子弟,如大同张氏、榆林姜氏这般忠心耿耿、为国为君的已经很少。」
「大部分将门子弟尽是后辈,不学无术,多半也不谙兵事,平日不理军务,弊端极多。」
「卫所乃我朝根本之制,岂能草率?」
「此回南去,我就是要学一学你,不负圣望,名扬天下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