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:明正典刑(1/2)
翌日,大朝会。
皇极殿上,君臣四目相对,在这大明权利的中心,气氛却冷冽的仿佛边疆风雪一般,叫人不寒而栗。
朱由校冷冷环视阶下,见诸臣中半数都穿着多年前的破烂补丁朝服前来,未发一言。
下面的每个人,都好像心中有着千头万绪,迎来皇帝冰冷的目光后,几乎都选择了垂头躲开。
唯有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,铮然昂头,与朱由校四目相对。
他的脸上充斥着不正常的潮红,似乎心中对眼前的皇帝,含着无边的不满。
「平日里你们不是总嚷嚷着朕鲜少视朝吗?」朱由校冷哼一声,「怎么,今天都哑巴了?」
「献俘大典那天,朕怎么和你们说的?」朱由校声色俱厉的斥责道:
「朕说,你们每人只拿一些出来,就足以让皮岛军民吃上半年,甚至更久。」
「当时你们是如何同朕保证的?现在你们又拿出了多少粮食?」朱由校忽然起身,以手指着眼前一人,道:
「——高攀龙!」
「平日里,你没少说自己的清流之名吧?那朕问你,锦衣卫从你府中无意搜出的米面,你又作何解释!」
言罢,锦衣卫百户骆养性上呈的一份密奏,被朱由校扔在了高攀龙的脚下。
谁都知道,皇帝说完话扔这个出来,是要底下臣子好好儿的去看看。
「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」高攀龙挺着脖子,仍旧嘴硬。
随即,他蔑视地瞥了一眼那份密奏,更是冷笑几声,没有一丁点想要去拿的意思。
皇帝那些小伎俩,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。
「好,好!」朱由校被气的笑了起来,「你不屑去看,那朕捡回来,给你读一读!」
「…」
不久之后,朱由校念完最后一个字,将密奏劈头盖脸地打在高攀龙的脸上,冷笑道:
「高爱卿,朕还要再问你几遍,你才能给朕与边疆的将士一个满意的回复?」
听见边疆的将士这话,高攀龙嘴巴一动。
接下来,他的声音全然失了中气,强辩道:「国家承平日久,诸务积弛,臣不敢有一日懈怠,以贻今上宵旰之忧…」
「家中这些食粮,尽备给灾区百姓。臣,问心无愧!」
朱由校闻言,冷笑几声:「照爱卿这么说下去,接下来,是不是就该说到朕不临朝、不理朝政,以致灾害连年,糜饷百万了?」
高攀龙没有丝毫慌乱,从容揖道:「臣不敢!」
「你不敢——?」听到这,朱由校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冷笑道:
「你们各个口口声声说着不敢,心里想的,实际做的,哪个不是胆大包天!」
这时,刑部主事刘宗周忽然站出来,高声道:
「陛下要治诸臣不为边军献粮之罪,那臣倒要犯颜问问陛下,灾区百姓流离失所,比起岁饷数百万的边军,哪里更需要这些粮食?」
未等朱由校说话,又有一人站出来为高攀龙辩解。
「当初陛下没有问过我等臣僚的意见,擅遣客氏出宫,又为这邪秽之女出银置办酒楼。这件事,陛下是不是也要给满朝文武一个交代!」
听了这话,魏忠贤心下一凉,给客氏银子让她办酒楼,那特么不是自己的事儿么?
这些狗娘养的,居然连这都能怨到皇爷头上。
「去岁,陛下力保熊廷弼经略辽东,如今数月已过,城未复,沈阳已失一次!」
「失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!」
「臣敢问陛下,若沈阳再失,熊廷弼该当如何处置!?」
方才沉默无言的东林诸臣,此时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,慷慨激昂的奏请陈年旧事,客氏、熊廷弼,都成了他们自保的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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