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7:睿武孝文(2/2)
张永德含着泪道:「但凭圣上安排。」
「记住三哥的话,兄弟同心,我们是一家人。」
「诺。」
两人出殿后表情各有不同,一个喘着粗气,一个失魂落魄。
下午末正,宋九重单独进觐。
病榻上,郭荣斜侧着身子目视跪于地上的熊罴大汉,良久,良久,「朕不久于人世,这天下江山,幼子肩弱,担不起,如何是好?」
「圣上……圣上正春秋鼎盛……」
「幼子肩弱,担不起,如何是好?」
「……臣必忠心辅佐,除死方休。」
郭荣微微颌首:「当年,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宿卫,是朕问先皇讨要来的,但王文伯曾有言相劝,你虎背熊腰,眉浓且宽,但眼仁白多黑少,分明破军坐宫之相,无情忘义之徒,不可主权柄……」
宋九重支在地上的双手悄然化掌为拳。
「不过,朕却不这样想,只要对国家有功就行,怎能因相貌取人,朕一生坦荡,用人即不疑,疑人即不用,这几年……你也做的很好,没有辜负朕的期望。」
「圣上知遇之恩,臣唯有肝脑涂地以报。」
郭荣轻叹一口气:「记住今日的话,下去吧。」
……
六月十五,传召范质、王溥、魏仁浦、李重进、张永德、韩通、宋九重、吴延祚、昝居润、张美及皇长子宗训进觐。
郭荣斜侧身子,先将宗训招至床前,拉着他的手,然后目视跪于地上的文武重臣,良久,良久,「训儿年幼,难当重任,望诸君勉力辅佐。」
范质长吸一口气,朗声道:「臣范质,定当竭尽所能,辅佐皇子,若违此誓,天打雷轰。」
「臣王溥,定当忠心辅佐皇子,若违此誓,天打雷轰。」
「臣魏仁浦,定当忠心辅佐皇子,若违此誓,天打雷轰。」
「臣李重进,必然忠心辅佐皇子,若违此誓,天打雷轰。」
「臣张永德,定当忠心辅佐皇子,若违此誓,天打雷轰。」
「臣韩通,定当忠心辅佐皇子,若违此誓,天打雷轰。」
「臣宋九重,定当忠心辅皇子,若违此誓,天打雷轰。」
……
郭荣轻轻颌首,对宗训道:「跪下,给各位长辈磕头。」
「使不得……」
郭荣闭目,眼角微润,轻声道:「这一回,使得。」
是日,诏:
宰臣范质、王溥并参知枢密院事。
以魏仁浦为中书侍郎、平章事,依前充枢密使。
以宣徽南院使吴延祚为枢密使,行左骁卫上将军。
李重进依旧为淮南节度使,领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,同平章事。
以宋州节度使韩通为侍卫亲兵马步副都指挥使,同平章事。
澶州节度使兼殿前都点检、驸马都尉张永德落军职,加检校太尉、同平章事。
以宋九重为殿前都点检,加检校太傅,依前忠武军节度使。
以昝居润为左领军上将军,充宣徽南院使,判开封府。
以张美为左监门卫上将军,充宣徽北院使,判三司。
以向训为西京留守,加检校太师,兼侍中。
……
六月十八晚,再召三宰执于病榻前。
「王着……为何久久不至?」
「应该已在路上了,他本书生,脚力不健……」
郭荣悠悠叹气:「朕若大行……可补王着为中书……为尔等……分担政务。」
「诺。」
病榻前,郭荣挥退众人,只留符二娘一人。
「朕……最后悔的……便是娶了你,封后不是荣耀,而是磨难,苦了你了……」
符二娘早已泪流满面,却强装出笑脸,握着那苍白的手,轻轻的为其抹去唇间的白沫,柔声道:「不苦,不苦,宗训是姐姐的孩子,也是我的孩子,他是我们的……」
「唉,要是老天能多给朕些时间……多好……」
……
六月十九,帝崩于万岁殿,圣寿三十九。
六月二十,宣遗制,梁王宗训于柩前即皇帝位,服纪月日一依旧制。
是日,群臣奉梁王即位于殿东楹,中外发哀。
谥曰睿武孝文皇帝,庙号世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