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复盘(2/2)
「我知道你敢死,能训练出枪骑的钱翘恭怎会怕死?」吴争平静地说道,「可你是否想过,北伐军从不缺敢死之人,清军也不缺……敢死与愿死是两回事。」
钱翘恭依旧瞪着吴争,他一时半会听不懂。
吴争慢慢放下茶盏,「你敢死,这无可置疑,可你抿心自问,你愿死吗?家中还有老父、叔伯、族人,还有……王妃,你舍得死吗?」
钱翘恭急辩道:「纵然不舍,也须死……只要死得有代价、能为北伐大业立下功勋,死又何妨……?」
「不!」吴争毫不客气地打断道,「有没有代价、值不值得,不是你能判断的,也不是本王可以决断的,只有士兵自己去判断,做为将领,你可以去解释说明,而不是决定他们去不去死……衡量一支军队配不配称之为精锐,标准只有一个,士兵愿不愿意去死,这样的军队是击不垮、打不烂的,才配得上精锐二字……可你用你的官职,以命令的方式,替他们做了生死选择,士兵确实敢死,但未必是心甘情愿地去死……你的错误在于,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士兵的头上,甚至取代了吴淞卫都指挥使的职权……试问,谁给你的权力?」
钱翘恭被指责地张口结舌,他一时找不出地方来辩解和反驳,只是怔怔地看着吴争。
而此时,鲁之域才反应过来,原来,吴王并非在对自己生气,而是对他的大舅子不满。
吴争擡手点点钱翘恭,「钱指挥使,你,逾权了!」
钱翘恭看看吴争,又看看鲁之域,瞪了好一会眼,突然泄气,长叹道:「末将知罪……末将愿意领罪,甘愿受罚。」
那边鲁之域急了,大声道:「王爷,这不公平,您不能降罪钱将军,毕竟新坝大捷了……!」
「大捷?」吴争斜了鲁之域一眼,「在你心中,这也配叫大捷?」
「可……至少我军全歼敌军……。」
「惨胜!」吴争冷厉地扫了二人一眼,「最多也就是惨胜……吴淞卫将士尽力了,他们配得上精锐二字,可你们,不配!」
鲁之域噤若寒蝉,连钱翘恭都不敢回怼了。
「你们是运气好啊,好得不得了啊。」吴争换了种语气,悠悠道,「清廷派了济席哈、蓝拜两个胆小鬼,而济席哈、蓝拜派了佟岱这个看似精明的蠢货,这才给你们可趁之机。」
这话说得有些过份了,令钱翘恭憋不住了。
「王爷此话显然是欠妥的……。」
吴争擡手制止了钱翘恭,「风雷骑与佟岱所率清骑正面对决,谁弱谁强?」
钱翘恭噎了一下。
「弃长就短,已是不智,关键是佟岱居然分兵,而不是全军合力击穿吴淞卫防线,再回过头来收拾你……他不是蠢货,难道……你是?」
钱翘恭脸又一次红了起来,他辩解道:「可佟岱须防备风雷骑突然由侧翼杀出……。」
「我不否认。」吴争淡淡道,「但若换作我指挥佟岱那支清骑,那我就不管风雷骑,我一门心思,全力突破吴淞卫防线,你作何反应?你是半路杀向我的侧翼,还是突袭我的背后?」
钱翘恭、鲁之域为之一愕。
吴争顾自说道:「我不但全力冲击吴淞卫,我还将整支骑兵以长蛇阵横向冲击吴淞卫……。」
鲁之域突然道:「末将还有炮团在手,完全可以以炮击阻滞王爷骑兵……呃,王爷恕罪!」
说来奇怪,鲁之域此前还一门心思地想在吴争面前参钱翘恭一本,弹劾钱翘恭的。
可现在,他似乎已经再也想不起来了。
不仅如此,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归入了钱翘恭的阵营。
吴争摆摆手,「我不否认……但你须明白,我是以长蛇阵横向突击吴淞卫本阵,骑兵线散而长,你的炮火无法覆盖数里长的横面,再有,以轻骑的速度,你能打几轮炮弹,最多两轮吧?命中几率有多少,百中取一,还是十中取一?好,我算你十有取一,折损一成后的清骑,照样可以击穿吴淞卫阵线……击溃吴淞卫,此战就算胜了一大半,就算风雷骑抄了我的后路,我也不担心,因为我在前,风雷骑在后……钱翘恭,你认为风雷骑追得上我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