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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七十章 五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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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是想像。我们的伯爵大人似乎根本没意识到先前的混乱是自己的错。「尤利尔,你在躲我,是吗?你有求于我,却又不肯付出代价。」

「我时间紧迫,伯爵大人。」高塔信使回答。

丹尔菲恩竖起眉毛:「别跟我来这套,尤利尔。你忙着拯救世界时,连上厕所都是耽误时间!我建议你从此以后穿开裆裤出门。」

尤利尔受不了了。「你是冰地伯爵。」他丢下袍子,「大可以命令冰地领人穿开裆裤。我不是你的臣民,大人,虽然听起来很难置信,但有些事情比你的冒险剧本紧要得多。」

「剧本?」她咬住下唇,「你当我是在开玩笑,尤利尔?狼人在密谋占领我的城市,佣兵和土匪在践踏我订下的律法,而我的亲戚急着把我嫁给他们的代言人。我只不过要求你提供一丁点儿你能给的帮助!我们照实说,尤利尔,这很过分吗?」

「我帮不了你,大人。这些问题只是表象,在心底里,你想回四叶城。」

「很明显你没这能耐。」丹尔菲恩眯起眼睛,「我会挑个更得力的人去办。给你的命令另有其事,而且绝对在你的能力范畴之内。」

「无论是什么,我暂时没空。你以为我搭矩梯干嘛,大人?我为什么不能一步一个脚印走回布鲁姆诺特?」

伯爵哼了一声。「那你去走好了。我没说不借,只不过要你付帐。露西亚在此,也会称一声公平。而你既要我提供矩梯信道,又拒绝满足我的要求。」她抱起手臂。「告诉我,高塔信使,我该拿你怎么办?」

「让我出城?」尤利尔立即提出,「四叶领也有穿梭站,没错吧?你妈妈会答应我的请求。」

「特蕾西怎样跟我没关系。这儿是威尼华兹,我是这里的伯爵,没人能在拒绝我后拍拍屁股走人。」

我可以。尤利尔面上仿佛写着这句话,碍于情面他没说出口,但约克看得出来。他觉得丹尔菲恩也能看到,只是装作蛮横。

这时候就该我出场了。约克清清嗓子:「究竟是什么要求,二位?合理与否,以露西亚的名义,我来给出公正的判断。」

「她的要求和我的目的背道而驰。」尤利尔说。

「你急着离开又是为什么?」丹尔菲恩毫不相让,「别以为我不知道,高塔信使可以在属国巡察,你是白之使的学徒!」

关于这点,约克也记得尤利尔离开高塔的原因来自先知的命令。如今这位朋友改变主意,要参与到与恶魔的血腥斗争中去,他打心底里不赞同。

但露西亚是公正无私的。「你还没说要求呢,伯爵大人。」

丹尔菲恩扭过头,卫兵和巡逻骑兵都在她的逼视下却退。波利不大情愿,他试图挽回颜面的心情人们都能理解,但伯爵才不在乎。当所有人离开,只剩下三人时,她坐到桌边,开口道:「威尼华兹里有狼人。」

「毫无疑问。除了狼人,冰地还有更多特产,比如雪人,风妖精,霜巨人什么的。」尤利尔指出,「还有人在山谷里目击到一头水晶龙。」

「那是假新闻。」约克告诉他,「其实是冰霜蜥蜴,个头大了点。」

丹尔菲恩皱眉:「我是说威尼华兹,这座该死的城市里。狼人,而且很多。比你们想像中多得多。他们决不是你们上次带给我的那只毛球狗。这帮混蛋是真正的狼,一群吃人的土匪。」

梅米也是真正的狼人。约克在心里反驳。「威尼华兹一直有狼人啊,而且吃人又怎样?狼人不是人嘛。他们想吃肉。我记得他们饿急了连同类都吃,真是罪大恶极。」

「根据克洛尹塔的记录,狼人的食谱里没有同族。」信使提醒,「他们杀死同类是祭祀信仰神的方式,受一种潜藏在血脉里的疯狂驱使。但狼人是不会吃同族的肉的。」

「不吃肉,但会互相残杀?这和我看到的可不一样。上星期,他们成群结队,袭击了我的女仆。」丹尔菲恩神情冰冷地说,「有骑士保护,她侥幸没受伤。但在隔天,我损失了两队骑兵,十八个人。他们在夜里丧命,人们点起灯才发觉尸体。我不得不把那小丑放进巡城卫队。」她扬起下巴。「好歹他是个斥候,还有些能耐。」

「也许你们该时刻点灯。」约克建议。

「点你可以吗?」伯爵狠狠瞪他一眼。

尤利尔皱眉:「只袭击装备森严的领主,却放过手无寸铁的平民?这不对劲。丹尔菲恩,你最好实话实说。」

「你想说我得罪了狼人?」

「或者是对方的原因,他们盯上了你的某件东西,某个人之类。」约克一耸肩,「毕竟,狼人能够集群作战,一定有至关重要的理由。他们组织袭击,没能得手后,又立即发起报复。」

丹尔菲恩显然很意外。瞧她的模样,似乎从未想过这方面。「我还以为是,呃,兰科斯特……」

「是什么?」约克没明白。

「贵族的把戏?」尤利尔接话。

「若你处在我的境地,你也会这么想。」冰地伯爵不悦地说。她一推杯子。「给我倒满,侍者?」

尤利尔重重叹了口气。「我很清楚这里没有合你口味的饮料,大人。时候不早了,遣走守卫更是不明智,别忘了,你有责任在身,一整个儿冰地领都要靠你作决定。」

「那些士兵还不够你们一只手打。别以为我对神秘领域不了解。尤利尔,我要你留下来帮我。」

「你的敌人不是我们。」信使直言。

约克也同意这话。凡人王国与七支点的神秘度水平可谓天差地别,绝大多数神秘生物只不过是学徒水准,依靠神秘物品闯荡,少数人有幸点燃火种,获得职业,大都也是上不了台面的失落职业,不是正统。狼人虽有力量速度,兼具变化能力,充其量也只是族群天赋,不能媲美真正的神秘职业。

「原本我也觉得佣兵团不差神秘支点什么。」西塔也开口,「但照实说,二者压根不是同一档次。卡玛瑞亚的事件只是偶然。」

「致命的偶然。」她的口吻意味着她并没被说服。

「那次的确危险。」他承认,「可最终结果还是好的。说到底,比较威尼华兹狼人和七支点毫无意义,把后者换成尹士曼贵族,得到的结果也不会变。」

「若属国连重城的秩序都难以维持,苍穹之塔也不会承认她。」

「受威胁的是威尼华兹!」丹尔菲恩叫道。

他们不得不停下来,听她发言。

「事情很严重,我说过,比任何时候都严重!而你们根本不在意。」她顿了顿。「狼人袭击了我,最次也是我的手下。当然,出现这种胆大妄为的狂徒不是新鲜事,法官只需要绞索和断头刀就能解决问题……可我找不到他们!袭击者,失踪者,还有粮食和木柴,甚至连储备盔甲的仓库都在失窃!」

「侦测站正常工作,巡逻队搜遍全城,却招来报复。老实说,我连周围人的敌友都分不清。」

「没人知道狼人要找什么。连我自己也想不到。我的家臣整日催促,我的亲戚趁乱生事,一大堆陌生人轮流劝我挑他们做丈夫,而进言上谏的人能每天排队到城门口!」

一阵沉默。约克没想到当领主这么麻烦。先前见到丹尔菲恩时,这位伯爵大人还是一副悠闲做派呢。仔细想想,那已经是雪花庆典的时候了。

「奈登爵士会帮我的忙,但最终还是要我来签字。雾精灵使团离开后,他提醒我,我的每个举动、每句闲谈都能影响下等人的命运,因此非得仔细斟酌不可。我以为我只需要做我自己,然而他说法夫坦纳的异族不满意我的招待,否则不会走得这么快……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……你们明白吗?」

伯爵的声音在颤抖。约克惊讶地发现。尤利尔静静望着她,目光变得柔和,但他始终没松口。

她端起酒杯,在唇边停下,没有碰触。「我需要你,尤利尔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。我,安莎,还有那牙医霍普……威尼华兹正处于威胁之中。我们,我们是旧识了,是不是?你会帮我,尤利尔。我知道你会的。」

「丹尔菲恩……」信使说。

他只叫出名字,我们的伯爵大人却浑身一颤。酒洒在裙子上。

「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请,尤利尔。这话我说在前头,不会再对任何人……我知道我有责任在身,若没有这座该死的冰冻的城市,你以为我会向你开口?你以为我还是任人唯亲的傻瓜?」

「你当然不是。」

「都过去了。我是丹尔菲恩·兰科斯特,这是我的家,我的领地,我的城市,我必须保卫她。你能理解吗?尤利尔,你守卫过对女神盖亚的誓言,你认为责任会是一种信仰吗?若它们其实是一回事,那你就该理解我。」

她吸了吸鼻子。「所以,尤利尔,别让我求你。我是伯爵。这样不对。」

高塔信使保持沉默,直到她不再颤抖。期间,西塔将杯子重新倒满。伯爵深吸气,竭力平静,并对他低声表达感谢。

「伯爵大人。」尤利尔开口,「我不是想拒绝你。我非常愿意提供帮助,然而这里有更深层次的原因。听着,你不了解我,你之所以觉得我能为你带来帮助,是因为你看到了我的一部分,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,在某些……更遥远的领域,留我下来是弊大于利。我会带来的威胁,而且远不止是狼人袭击。」

「你是说寂静学派?」她哽了一下,勉强保持了仪态。

「比巫师更糟。眼下诺克斯战争纷起,威尼华兹更是风口浪尖。她曾是猎魔运动的受害者,发生过骇人听闻的惨剧……你的诞生拯救了她,我也相信你有能力带领她获得新生。人们需要你,而不是我。」

约克不安地听着他们交流。丹尔菲恩逐渐冷静了下来,也许很快会被尤利尔说服。不知为何,他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。

「谁说得准?人们说我是贝尔蒂的诺恩。」伯爵轻声道,「可我不敢想像,如果我没变成他们期望的样子,我的这帮永远无法满足的家伙会怎么看待我。」

「总有人看不惯你嘛。」

「哼,我已经知道兰科斯特家的态度了。他们大失所望,他们想要的是我哥哥加文。表面上,我的封臣们献上欢迎和祝福,背地里,他们却散播流言,伪造我用巫术谋害真正的领主的证据。」

「这是兰科斯特家族的看法,还是冰地领大多数人的看法?」

丹尔菲恩别过头。

「依我看,冰地领要的就是丹尔菲恩·兰科斯特。人们视你为幸运星,把你作为美好愿望到来的征兆,这与你不是枷锁,而是命中注定。别忘了,获得这称号的时候,你可是什么也没干。」

「只是出生而已。」约克补充。

伯爵哼了一声。「花言巧语。」

「若你实在受不了,去问特蕾西公爵吧,丹尔菲恩。这不丢人。她是你妈妈,赋予你生命……和这头衔的人。」尤利尔告戒,「你永远不可能摆脱她施加给你的色彩。更何况,特蕾西是位值得尊敬的领主。不论你们有何矛盾,放弃从她身上学习的机会都不明智。」

「可不是嘛,有些人想要父母还没有咧。」约克做个鬼脸。

没人发笑,但当伯爵拂去裙子上的酒水,作势起身时,西塔意识到这姑娘已经重拾了信心。「你什么也不懂,尤利尔,我听够你的建议了。」她不去瞧他们,「权当你是提供帮助了。再见,信使大人,我用不上你了。」

尤利尔一耸肩。「感谢您的仁慈,大人。」

「还有一件事。」

「啊?还有什么?」

「你会掰手腕吗?」丹尔菲恩转过身。两个神秘生物都对这话全无准备,然而她似乎很认真。金发辫和王冠闪闪发光,但这些饰物都不及她碧蓝的双眼明亮。

冬。冬。冬。西塔没有心跳可言,约克想,我听见的是某人的心声吗?他差点扭头去看这位朋友。

「和你?」尤利尔的声音有点异样,「我不会手下留情的,大人。」

「最好不会。」她推开门,回到兰科斯特家的卫兵中去。

高塔信使直勾勾地盯着合拢的门。

约克笑了。「她走了。」

「大概是罢。」

「那你呢?你还准备走么?」

「当然。」尤利尔收回目光。与约克想像中不同,他的神情并无迷恋,甚至连恍忽都没有。事实上,他看起来很平静。我是不是忘了什么?

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。「对了,尤利尔,你忽然来找我,是为了喝一次道别的酒?」

「如果有可能,约克,我真希望能回到过去,阻止邀你同行的那个我。」信使说,「但事已至此……不论你怎么想,大家会以为我们是同党。我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,然而正确也意味着危险,无与伦比的危险。」

什么意思?「你又要干什么?」

「我有件东西给你。倘若联军……或你的同族找来,它会告诉你怎么做。多和他聊聊罢,约克。」

西塔意识到了不对。「不行,到底怎么回事?不说清楚,你休想离开。」他伸手过去,结果抓了个空。橙光穿透尤利尔的手臂。见鬼,他什么时候走的?

「导师教给我一些小把戏。」尤利尔指指地面,约克才发觉他脚下没有影子。原来这是个魔法幻影。「破绽在这儿,我使起来还不熟练。据说精于此道的夜莺连影子都能模彷出来,只有相关职业的神秘生物能看穿真伪。不过嘛,正好多尔顿不在。」

这就是你不和他道别的原因?约克非常恼火,既为自己的上当,也为心里预感的不安。他忽然发觉自己与这位知根知底的老朋友间仍存在着秘密,且事关重大,非知晓不可,否则……「喂!」

太晚了。话音未落,尤利尔的幻影消失不见,只有一支透明的药瓶留在桌子中央,内里跳跃着点点光亮。

约克不得不收下,郑重其事地将它与多尔顿的礼物放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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