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五十九章 压轴剧目(下)(1/2)
布雷纳宁吃了一惊。他当然听说过邪龙和圣米伦德大同盟,还有银歌骑士的传说。诺克斯没人不知道!可……长久以来,光辉议会宣称自己是银歌骑士的传承者,是圣米伦德大同盟分化的一部分……他还以为是吹嘘,毕竟那些不过是故事。
这个诺德兰,他磨着牙想,倘若这圣骑士的先祖真是「胜利者」维隆卡带领的银歌骑士团中的一员……
难怪这家伙身手非凡,还如此傲慢。就算传说中有夸大的成分,也足以说明这位圣骑士的实力了。
伟大的英雄后裔似乎很满意人们的反应。「所以,千万别觉得我在说笑。在光辉议会,诺德兰家族举足轻重。得知瓦希茅斯的情况后,想必代行者会考虑我的建议的。」
辛眨眨眼睛。「既然他一个人也不想放过,那不如我们赶快组建个临时盟约,把这位圣骑士大人撵出金星城吧?」他环视四周,见人们露出犹疑但怯缩的目光,只好耸耸肩。「噢,我是真在说笑。反正如今大家对盟约的看法也就那样儿嘛。」
「少在这儿挑动人心了,佣兵。」圣骑士喝道,「某些人的确犯下错误,而我会公正地处置他们,不伤及性命,让他们知错就改。你不是那种人。你一定会违背代行者大人的命令,这我看得出来。来吧,就算没有武器,我也能把你揍个落花流水。」
「你看人真准,大人。」佣兵说,「但我不是恶魔,伯宁和他的祖父也不是。自拜恩帝国创建的一刻起,无名者们有了新的名字。」
一阵沉默。紧接着,诺德兰表现出可怕的狂怒:「你竟然敢在我面前提那邪巢?!」他难以置信地摇头。「露西亚在上,你真是……莫非恶魔能感染碰触的每个人?连你这样的战士也……」
「在伊士曼南部,他们是神民,圣骑士大人。」辛面不改色地指出,「拜恩是他们的第二故乡。」
「住口!」诺德兰喝道。冲动之下,他抄起手边的香肠,把它投向佣兵。魔力加持下,香肠像道鞭子般飞来,没人知道它为什么是串在一起的……
朵朵油花在地上爆开,布雷纳宁下意识低头。等爬起身,佣兵已朝前一滚,躲开了油腻的长鞭。他抓向盘子,红色的餐具纹丝不动,但绿莹莹的面包棍轻易便落入掌心。
与此同时,圣骑士诺德兰捡到了一只菠萝。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投掷过来。
辛拿起面包棍,左手掂了掂,松软的食物发出微妙的「砰砰」声……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,他反手一挥。
水果受击,在半空爆开,甜蜜的汁水四处飞溅。布雷纳宁忍不住问道:「这儿怎么有不切块的菠萝?」
特里梅因尚未清醒,塔维斯则干脆碰了碰勺子。后者的手穿过了散发红光的银制握柄。「因为拿不到刀?」他自嘲地回答。
布雷纳宁当然不信。这桌宴席不可能是瓦希茅斯厨师的手笔,除非他是我的同胞。无名者的火种天赋才能办到这样离奇的神秘。
但似乎也不坏。伯宁心想。果蔬在半空乱飞,肉汤如雨点洒落,一时间难以分辨哪一方占上风。看来他们很快就会用完所有食物,陷入赤手空拳的境地了。
这一预感实现于半分钟后。在圣骑士抢到另一根趁手的面包前,辛一棍打飞了他手里的鱼刺骨,逼迫这位银歌骑士的传承者远离了餐盘。
等他们再度拉开距离,似乎胜负已分。圣骑士受创的左脚不断渗血,肩膀下有一处可怕的淤伤,鼻子不断流血。而辛除了被剑刺伤的肋下,几乎再没挂彩。
佣兵略胜一筹,但神情与对手同样疲惫。布雷纳宁感到诧异。他还以为去除装备后,辛会轻松取胜呢。
圣骑士的心情就糟糕多了。「这不可能!」诺德兰喊道,脸色极度苍白。「竟然用面包也……」他的鼻血流得更多了,几如黑色。「这……你……」
辛眼角抽搐了一下。「别太在意,要是今天上桌的是条硬骨鱼,结果没准儿就不同了。」
「……不,不会。」诺德兰闭上眼睛。「我认得你的剑术。」他猛睁开眼,目光好似要将佣兵撕碎。「你也认得出来我的,是也不是?」
「我们用剑的技巧并不相同。」辛回答。
「却有相似之处。」圣骑士挑明。他极度困惑:「可就算完全一样,你竟然能胜过我,为什么?」
「当然。任何事物都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。」佣兵平静地说,「一模一样的技艺传授给两人,施展出来的效果也会有所差别……瞧,伯宁与他的师兄弟们不就是例子?」塔维斯敌视的眼光对他无异于一阵风。「况且,世上还有的是巧合。」
诺德兰沉默半晌。「难道你就不关心……?」
「不。说实话,我不喜欢钝剑或刺剑,我比较习惯有分量的家伙。但它们拿在手里也差不多。」辛说道,「总不能指望每次都有趁手的武器吧,尤其是今天这状况。你也会神术,不是么?」
西塞罗·诺德兰哼了一声。「那又怎样?单论剑术,你赢了就是赢了,事实如此。但诺德兰家的荣誉不允许族人挂着这份耻辱,我必须打败你,只用剑。听着,佣兵,你得和我走。」
辛一挑眉:「上哪儿去?」
布雷纳宁惊奇不已:「手下败将还想走?你根本踏不出锁链堡。」连他这个炼金术主持者还该死的办不到呢!
诺德兰不理会他。「你必须前往圣城,面见代行者阁下,向他道明你的武艺从何而来。」他紧紧盯着辛。「倘若你还要拒绝,后果将无法承受。」
「后果?」布雷纳宁大声重复,「这世道怎么了?赢家要承担后果,要将自己的获胜法向失败方坦白公众,否则就会受到人身威胁。我还以为胜利是桩好事呢!对了,自称银歌骑士团传承者的那位,胜利者维隆卡是不是将他的技艺也传授给邪龙了?按你的道理,莫非咱们无名者才算你的同门?」
诺德兰不与他分辩:「这是命令,佣兵。你和恶魔混在一起,玷污了你的剑术,我以炬刃的身份保证,代行者阁下会公正地裁决你。」
见鬼的裁决。布雷纳宁已觉得不耐烦了。结社新成员「唱伴」预言他们会在大剧场里遭遇波折,他还以为被溅一身汤水果汁就是极限了。毕竟辛与他一道前来,瓦希茅斯贵族没可能阻拦。谁料这光辉议会的刽子手吃了败仗,竟还在以势压人,大放厥词……
「别再强调公正了,圣骑士大人。」辛开口,「大家都知道,只有同类人才会结为盟友。赫莱德·蒙洛是你们的合作者,盖泽兄弟也是。他们的德行你该一清二楚才是。结果呢?当混球们找上门,你乐于跟他们握手。嗯,无论心里对他们有多鄙视。我知道,这都是不得已,是必须如此,是被迫而为。或干脆领到了不合理的命令?露西亚修士纯洁的队伍里居然有如此之多的蠢材上司,真够奇怪的,是不?」
他摇摇头。「你的身份、名誉和信仰于我不值一提,诺德兰。我没你的荣誉感,剑就是剑,技艺也充其量是胜利的手段。难不成赢了我就证实你的家传剑术更高明?算了吧,咱俩都清楚,你只想砍我的头而非什么用剑战胜……那么来吧,对你这种人只能这样。让我们继续厮杀,直到你心满意足。」
「够了,你竟敢侮辱我的传承!」诺德兰的怒火再次点燃,「这是你自找的。要不是这该死的恶魔炼金术士,我决不会破坏规则。但为时已晚了!来吧,和高贵的银歌骑士的后人决斗,我一定——」
一罐烟雾在他身后爆开,碎片淹没在浓郁的紫色气体中。塔维斯·盖泽点火不久,又离得近,这下他的机警全无用处了:闻到雾气的一瞬间,这位伯宁的同门师弟便栽倒在地。
圣骑士用神文召唤出金色光幕,然而他的神术并没有剑术那般水平,雾气变浅几分,在庇护所合拢前迅捷地钻进缝隙。
接下来,事情就变得简单了。诺德兰引以为豪的战斗技艺,变成了手舞足蹈、胡劈乱砍。辛放慢脚步,让过一道不知偏到哪里去的神术火团,给他的脑袋狠狠来了一下。圣骑士就和木偶一样瘫倒在地,好悬没四肢打结。
「鬼才和你决斗。」布雷纳宁甩掉指间的粉末,轻嗤一声。
落入下风后开始要求一对一决胜,无非是耍赖的把戏。圣骑士试图激起佣兵的胜负欲,试图拖延时间,伯宁不会让他得逞。
辛低头打量对手,发出不知是笑是叹的声音。
「别管那小丑了。」伯宁递给他一壶水。「你的伤怎样?」
「不清楚。刚开始我觉得魔力在沸腾,但现在只有疲惫。」
「弦月魔药的后遗症。」布雷纳宁评论,「喝水就能平息。」
佣兵照办了。他一口气将水壶喝光,然后被迫吐出一串泡泡。「见鬼,这都是……」他每说一个字,就有指节大小的泡泡从喉咙里飞出来。「又开始了……」辛咳嗽起来。「你们炼金术士到底怎么回事?」
「泡沫魔药。」布雷纳宁克制着笑意解释,「这是我手上工序最复杂的魔药之一,能消耗对应魔力,将任何伤病变成泡沫。我敢说,这世上只有圣水的药性能与之媲美。」
「那给我来点儿圣水魔药吧。」
「都说了,那是神术产物,不是炼金魔药!」布雷纳宁没好气地说。他自问是有些信仰心在的,但若想用来施展神术,当然还是差得远。「只是些泡沫而已,好了,张大嘴,你可别吞下去了。」
「如果我闭嘴会怎样?」辛想知道。
「从鼻子里冒出来。所以别那么干!太恶心了。」
「就一个研发泡泡水的炼金术士而言,你还挺厚道的。」佣兵感叹,「换成约克,现在他就该往我嘴里塞芦苇管儿了。」他又吐出个气泡,仰头吹走。「快快解决这张大桌子,出去通知法罗斯会长吧。你要登基了,陛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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