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七十四章 再度启程(1/2)
会议进行到一半,记录官已满头大汗,不停翻笔记。他究竟写了些什么?国王心想,一切都乱得要命。
「粮食怎么办?」法罗斯问,「城内的人快要吃自己了。」
「赫莱德死后,我们又要面临北方的压力。」佐尔嘉也道,他换上一套颇为绅士的深绿厚夹克,领口别着镶银边的盾状宝石圆扣别针。自打瓦希茅斯的新国王、光复结社首领布雷纳宁授予他爵位,并将盖泽兄弟的领地和城堡封赏给他后,他便一直佩戴着新家徽。
无人能回应。佐尔嘉爵士继续开口:「至于粮食,也许能从南方想想办法。伊士曼王国的女王陛下已告离世,她的姐姐也死了。」
「恐怕很难。」法罗斯提醒,「别忘了,大人,伊士曼正被黑夜笼罩,连王国最北端的普林城都不例外。若光复结社所见的情况持续下去,不久应是伊士曼人逃难到金星城才对。」
「那飞鹰城呢?」佐尔嘉却说。
这不失为一个好点子。布雷纳宁心中一动,不禁思考起此事的可行性来。飞鹰城和普林城均为伊士曼边疆的公爵领主城,前者以肥沃多产闻名,是伊士曼最大的粮仓。恰巧的是,瓦希茅斯正与二领接壤:普林更近,飞鹰城稍远。
但金星城封城已久,当地人穷困饥饿,这样的距离完全可以克服。
幸好辛没来。伯宁庆幸地想。会议是为了解决金星城的乱象、拯救战乱中的凡人,可若教这伊士曼佣兵得知我们图谋他的祖国,只怕绝不肯答应。
布雷纳宁无法不感到惭愧,但他总不能任由子民饿死。「伊士曼已然沦陷,被纳入了拜恩帝国的领土。」他犹豫不决。「向南寻求太过冒险。」
「的确。伊士曼女王死了,王国早已不复。」法罗斯同意,「但在国际上,拜恩还没有声明她的所属。西境暂时是无主之地,立场中立,没人说我们不能去中立地贸易吧。」
他见伯宁有所意动,继续加码:「说到底,金星城的困境只是一时之事。等收回王国西部,哪怕只拿到橙皮领,百姓就能有口饭吃。」
橙皮领的地质与金星城不同,虽不如伊士曼西境平坦丰饶,却也算得上的肥沃。在王国破灭前,那里一直都是瓦希茅斯的水果生产地啊。
突然,就在这时,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出现在脑海中,伯宁不由得长松一口气。「为什么不先收回橙皮领呢?」他反问,「当地人一定不愁吃喝。」
法罗斯和在场寥寥的几为贵族大臣对视一眼。「呃,这个,代行者与陛……与赫莱德的契约中,只承认将金星城奉还。」外交大臣哈蒙斯顿硬着头皮解释。
「橙皮领,不,现在是橙皮城,它现在仍在帝国瓦希茅斯领的范畴吧?」
「是的,但……」
新国王手一挥。「金星城是瓦希茅斯的主城,橙皮城自然要效忠封君。法罗斯?让你的兄弟姐妹们做好准备,明天一早就出发。」
「是,陛下。」灵感学会的会长道,「但我必须提醒您,无名者再出色,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橙皮领,布列斯帝国会察觉我们的意图。」
「让他们察觉罢。」总比去伊士曼更好,代行者不在帝国,拜恩人的皇帝却一直坐镇南方。
虽然伯宁与后者乃是同胞,却也不想激怒对方……尤其在微光领主占据了锁链堡后。恶魔领主和光复结社的成员有天渊之别,布雷纳宁原以为他们是高环的无名者,借助特殊的火种与七支点的空境阁下抗衡,因为他完全无法想像要如何踏入空境。
现在却清楚,他们每个人都是真正的空境无名者:领主都出身于七支点,是攀附在秩序上的阴影。他们能够获得正统传承,也因之得以跨越环阶。难怪秩序联军无论如何也要除掉「无星之夜」。
会议结束后,大臣们纷纷离开,忐忑地准备即将到来的战斗。布雷纳宁将佐尔嘉留下来,责怪地瞥他一眼,竟发觉这小子一无所知地垂头,好像真在思索。等等,莫非他真的不知道?「你老家是哪里,佐尔嘉?」
「是灯芯城,陛下。」
一座东部城镇。「早知道我就把你丢回去。」布雷纳宁瞪他一眼,「好歹你还能找到回封地的路。」
佐尔嘉没明白:「可您已把盖泽爵士们的领地……?」
「见鬼,那就是橙皮领。方才你该赞成我的,佐尔嘉。收回橙皮领,你将是货真价实的领主,而非虚衔。」
这家伙张大嘴巴,一脸傻样。布雷纳宁连和他计较的心情都没有了,更别提还有许多事务亟待解决:锁链堡,维尔登元帅,灵感学会,明天的行军……连金星城也需要修葺。我真是受够了!
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。伯宁没找到圣经,瓦希茅斯仍处于困境之中,甚至好容易收回的金星城也要再度失却:微光领主身处锁链堡的仪式之中,依靠神秘环境保护自己的火种。
一旦锁链堡失效,或该死的莎莉丝仪式又出现变故,那我们就不得不面对拜恩的刁难,和一位被恶魔侵占身体的无名者领主。
布雷纳宁不敢想像那种后果,更不愿意思考其中隐含的信息。同为无名者,只怕我也有这么一天……到时候,金星城怎么办?光复结社和瓦希茅斯呢?莫非无名者注定没有生路?
更何况,他不想死。
这些问题沉重地压在心头,布雷纳宁既不愿相信,又无法忽视。也许我该听安利尼的,向拜恩输诚效忠。都说拜恩的皇帝能与圣者比肩,那亡灵理应有办法……但传闻之中,前任国王「无星之夜」仍死于火种向恶魔的转化。
「恶魔」的下场如一柄利刃,悬在了结社的头顶。布雷纳宁本打算依靠魔药大量转化凡人,就像「霜露之家」在香豆镇所做的那样,却最终未能下定决心。
情况已如此糟糕,他的亲信却还来添乱。「陛下,光复结社的佣兵求见。」
「让他来吧。」布雷纳宁正想放空脑袋。「记得称他为爵士。」他纠正。
替他守门的是雷托·凯德里克中校和「小鹰」尼克·卢克。前者曾是维尔登元帅的助手,后者则是伯宁的侍从。他们的工作做得还算妥当,但都不清楚「光复结社」的情况。
……几人中,佐尔嘉被封为橙皮领伯爵,可谓是平步青云,足够他光宗耀祖了。「唱伴」留在王宫,由灵感学会的某位医师治疗他的疯病。装作学生的格莱莫·费恩如今是见鬼的「锁链堡领主」。
他们都不会在这时候见他,况且结社里的佣兵只有一位。
「你来干嘛?」布雷纳宁微笑,「找到那风行者了?」
「这倒没有。」辛叹息一声,「显然他不在浴池里。」
「看来你的失物清单增加了。」布雷纳宁忍耐着说。
「是啊,我的衬衣、外套和上好的皮靴,只洗了个澡,统统都不见了。真教人烦恼。」
「那些破烂丢了也罢。」伯宁一本正经地安慰,「新衣服合身吗?」
辛低下头。他的装扮比起佐尔嘉来不遑多让:上身瓦希茅斯风格的深蓝色羊毛呢绒开襟外套,袖口和身前装饰成对的金属铜纽,肩搭一件灰短圆斗篷,腰束挂扣骑兵宽皮带,胸前别着一枚剑形宝石徽章。礼服裤子非常修身,他的新靴子里是一副灰色长筒袜。
佣兵用下巴拨了拨雪白蓬松的亚麻褶皱围领,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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