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五十二章 大战将至(2/2)
此言在理,伯宁只好继续在这条思路上深入:「他的女儿们早早嫁出去,其中一个是我侍从的祖母,尼克夫人。她和她的姐妹们早已过世。至于我的两位同门。」不快的记忆涌上心头。「他们兄弟反目,闹到我的实验室来……祖父赶走了他们,我也再没见过。他可能留下了这两人,或者之一。毕竟,他们也算我的表亲。」
「学徒怎么使用炼金术?」法罗斯不明白。他对这类神秘技艺毫无认识,而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与他一样。
「……是我的作品。」布雷纳宁只得承认,「我的火种魔法与炼金术有关,能够制造出一种特别的魔药,让学徒也能使用炼金技艺。」『万用质素』的效果自不止如此,他不会透露出来。但即便这些也足够惊人了。
法罗斯顿时理解了。「火种魔法?这就不奇怪了。同胞的力量没有道理可言,只要团结起来,我们就是全能。」
「也就是说。」辛抓住重点,「他们的炼金技艺完全被你覆盖,老国王对金星城的掌控是有限度的。对不对?城里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藏下一整个流浪政权?」
对什么对,谁是流浪政权?「我一开始就是这个意思,用不着你重复。」
「可是。」佐尔嘉提出异议:「灵感学会所在的下水道系统,也是由炼金系统操控的。军团理应发现他们的巢穴了,却没采取措施。也许他们根本没使用炼金术。」
「不。」佣兵断然否决,「瓦希茅斯人对家传之物的信任非比寻常,王族更是如此。他们甚至放弃正统,将失落传承延续至今……危急关头,也就会本能地使用它。我想老国王及军团主力一定藏在炼金术的遮掩下。」
这话倒有些道理。布雷纳宁忍不住瞥一眼灶台,无法开口反驳。
「至于灵感学会的驻地。」辛继续说道,「炼金术在下水道没用,军团根本不知道学会的大本营。」
「在你们来之前,还没有外人能深入中心。」法罗斯赞同。
「因为那里的炼金系统损坏了。」辛告诉他们,「是伯宁修好了它,才让它重新投入使用。显然,军团的炼金术学徒要么不知道,要么根本无力处理下水道系统的故障。依我看,他们躲藏的手段没变,但地点应是别处。金星城有多少这样符合条件的炼金系统,伯宁?」
布雷纳宁再度被他说服了。「维尔登元帅的所在是空间较大一处,那里原本就是堡垒模块。此外还有一百四十多个小型——」
「排除北城到西城,灵感学会的活动范围。军团没有无名者,寻常神秘生物在你们眼中太可疑了。」
「的确。」法罗斯深以为然。
他看起来简直像第二个佐尔嘉,布雷纳宁翻了个白眼。「那也还剩下一半多,这些能怎么排除?」
「挨个儿检查喽。」辛一耸肩,「运气好的话,我们头一个便会遇上。」
布雷纳宁皱眉:「可一旦扑空,敌人就会打起警惕。」
「那么,法罗斯会长,城里的存粮还能撑多久?」
「我不知道,各位。」这布列斯人不愧是军团的百战老兵,对统治城市没有半点经验,统治谷子就更别提了。成为灵感学会的会长也没改变他的能耐。「我们每天都在搜索更多吃食,从屋舍,从商铺……」
辛扭头望向布雷纳宁。「金星城的工厂和仓库区在哪儿?」得到答案后,他再度问起周遭街道。「军团的凡人也要吃饭,维尔登元帅手下出租车兵也需要供养。沿着元帅住址和仓库位置寻找,最近的炼金系统有几个?侦测站呢?其中方便通信,能兼顾城门警戒的位置又还剩多少?」
布雷纳宁霍然起身,冲进室内。佐尔嘉及时将地图在桌面上铺开,并为人们点起蜡烛。布列斯帝国为「黄金遗迹」描绘的地图十分潦草,但尺寸依然没有半点粗略。他立刻找到了大概方位,用笔划出圆圈。
「这儿?」法罗斯紧随而至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。经过佣兵提醒,所有人都明白,捉迷藏的游戏才开始就要结束了。
「范围内。」布雷纳宁确认,「它符合所有条件,距离我离开前的军团大本营也不远。祖父率高层搬迁时,路程太远可没法掩饰动静。」
「只剩七个选择了。」前夜莺佐尔嘉轻声道,「七分之一的成功率。会是哪儿呢?」
伯宁与辛几乎同时开口:「瓦希茅斯大剧场。」
与此同时,他伸手按在圈内的一处。炼金术驱动下,油墨线条耸立而起,交织勾连成一座豪华的建筑幻影。
离家前的我一辈子也不会想到。布雷纳宁心想。推导逻辑的创建和情绪态度的扭转,使他得以换位思考。冒险者布雷纳宁,炼金术士伯宁,瓦希茅斯的国王布雷纳宁·蒙洛。三个身份,三段人生,多么奇妙……这时候,他才终于有种没白经历的感觉。
「这是什么地方?」佐尔嘉没听说过。他很久之前就潜伏在伊士曼了。
「光复军团曾经的大本营。」布雷纳宁告诉他们,「猎魔战争前期,我带人潜入了城市,重启了瓦希茅斯大剧场的炼金系统作为临时指挥部。为了转移猎手的注意力,将灵感学会纳入掌控后,祖父建议我利用韦弗家族吸引猎手的注意力。」他摇摇头。「双方的战斗几乎摧毁了庄园,韦弗社长也没能生还。那对该死的双胞胎只会控制大剧场的炼金系统,他们肯定藏在那。」
「很好。」法罗斯舔舔嘴唇,「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。我马上传令下去,将大剧场翻个底朝天。为什么不呢?灵感学会的同胞们等待已久了。」
「因为我们必须小心行事。」布雷纳宁指出,「倘若打草惊蛇,先前的推断便都不做数了。祖父会知道我回来了金星城,我说不好他会转移到哪儿。」
「请您放心,陛下,没有背叛者能从我手下走脱。」
我可不放心。「你的结社成员全无纪律,只怕很难完成任务。」
「学会中人都是老练的战士,实力和数量都足以对抗叛徒的军团。」法罗斯继续说,「无论如何,你的光复结社只有几人,单凭他们就想……」
只是他话音未落,一阵铃声忽然响起。「大人。陛下。」那学生探头进门,「不,我是说,灶台上的……呃。」
「稍等。」布雷纳宁这才想起坩埚里的魔药。他几乎忘了它。见鬼,算算时间也该到了。但这时候,他显然不可能丢下作战会议。「维尔登元帅和恶魔猎手的动向也需要派人关注,否则被他们搅乱了局面,大家可就有得瞧了。」他对法罗斯说,「况且,你们去过瓦希茅斯大剧场吗?行动细节还有待商定。」
法罗斯哼了一声。「瓦希茅斯的底蕴有目共睹,我也自然不会怀疑同胞,怀疑诸神赐予我们的非凡力量。」他转而望向光复结社,「只是谁能保证,背叛者没有与神圣光辉议会进一步勾结?倘若他们设下陷阱呢?依我之见,殿下您亲身冒险殊为不智啊。」
布雷纳宁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。换做是我,我也会担心光复结社与军团贵族狼狈为奸的。即便法罗斯全然信任我们,也会考虑谈崩的后果。他不知该如何说服他,坩埚里的药剂……
「噢,这由我保证。」辛上前一步。
没人听见拔剑出鞘的声音,但寒冷的金属不知何时已握在他手中。「我们可以私下谈谈,会长大人。想必你也等候多时了。」他的声音平缓沉静,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「请和我来吧。」
「是该谈谈了。」法罗斯面无惧色,与佣兵一道去往校场。
他们走后,布雷纳宁依然能感受到同胞残留在屋子里的情绪。奇怪的是,其中并无愤怒或急躁。不过这改变不了什么,伯宁默默祈祷,希望法罗斯返回时的步伐能和此刻一般自在。他望一眼佐尔嘉,前夜莺便心领神会,跟了上去。
但不论如何,眼下他终于有机会处理炼金魔药了。布雷纳宁抓起笔,带着结社成员赶去自己的实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