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二章 银百合 (八)(2/2)
使者似乎对「教会的杀手」这一推断不感到意外。侦探不知道尤利尔将事情告诉他了多少,也许是全部。
「霍布森杀了罗伯特夫妇。」他试图找到她事先说明的『不确定』的成分。「这是你的推测。」
「事实上,这是参与谋杀的一位当事人告诉我的。可能你见过他。这家伙还活着吗?」
年轻人点点头,旋即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「只有鲍曼的案子还是个谜。我没有足以证明凶手作案的物质根据,也无法依靠任何手段逼迫嫌疑人吐露实情。教会跟占星师都帮不上忙。」
「鲍曼当晚被挂在教堂里,浑身没有一滴血。这似乎是又一个拙劣的伪装,企图让我们将目标锁定在吸血鬼身上。但他的目的其实是使加德纳·雷诺兹暴露在治安局的目光下,好揭发他走私索维罗烟草的罪行。」
使者打断了她。「魔药是从哪儿来的?」
「我们查过他的渠道,烟草的源头是圣卡洛斯。然而线索到此为止了,雾之城的治安相当混乱,类似死角巷的地方在那里比比皆是。我的情报来源还达不到罗网的地步——要知道,那里大都是四十年前地面上运送来的移民。」
圣卡洛斯的问题不止有治安和空气品质,神秘者与移民的双重属性使当地人格外难以管理。阿加莎很庆幸自己没被分配到圣卡洛斯,否则她要担心的不是破案率而是自己的人身安全。要我动手解决问题,她心想,这实在是荒唐透顶!
「圣卡洛斯的移民。」白之使重复。侦探还以为她又得解释,没想到年轻人对此并非一无所知。「他们是莫托格后裔?」
「或者说,白峡城贵族后裔。」看来作为外交部长他还算称职。「圣卡洛斯也在星之隙的范围内。」她提醒。这说明魔药的来源范围极广,线索没多少价值。
「我会从血族开始了解。」年轻人讥诮地说。
血族。莫非索维罗烟草是他们搞的鬼?「但鲍曼的死其实与加德纳无关。」
「霍布森的同伙指认了赌徒。」
「也不一定是那混球。」
使者意外地望了她一眼。侦探对他的目光相当满意。
她清清嗓子。「这么说吧,鲍曼的尸体是在当晚发现的,但他并不是夜里死的——这就是没有根据的开头。我搜查了他的家和常去的街道,只有加德纳的小店迎接过他。口哨帮的动作也瞒不过我的眼睛,鲍曼与霍布森的追债持续了很久。而黑帮得到鲍曼的消息还在我们发现尸体之后——期间隔了整整一星期,正是霍布森东躲西藏的时间。」
如果尤利尔在场,会顺着她的思路给出提问:「你是说,鲍曼在七天前就给霍布森杀掉了?」阿加莎肯定乐意以一贯的轻柔口吻微笑作答。但若换成白之使,此刻她只好自娱自乐。「不管怎么说,鲍曼与『工作单位』的联系不该受到影响,可见他是从失去消息的当天就出了意外……而赌徒利用追债与躲债的遮掩,骗过了冈瑟和大部分人的眼睛。他擅长这个。」婚宴谋杀、尸体放血,还得加上躲债的七天,这赌徒在掩人耳目上有种出人意料的天赋。
年轻人若有所思。但距离他得出结论,差的可不是短暂的思考时间。若非安德鲁的态度跟伯莎的遗言,我也会被蒙在鼓里。
「鲍曼死在七天前,而安德鲁·弗纳则承认他参与了霍布森的烟草生意。当然,赌徒的所谓生意还处于萌芽阶段,他可能只想敲诈加德纳·雷诺兹,好得到足够他在赌场里挥霍的资金。」
「安德鲁·弗纳一直为他付帐。」阿加莎终于能看到使者认可她这个猜想的示意。「现在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包袱了。他宰了那个要债的?」
「我希望如此。」
「我希望你能有话快说。」白之使警告。
「安德鲁·弗纳的态度很奇怪,我想用真言魔药来试一试。如果你能同意的话,统领大人,就不用这么麻烦了。」
「安德鲁·弗纳属于外交部?」
「不,阁下,他应该是后勤司装备部的成员。他是个维修师。」
「你该去找艾罗尼或狄恩·鲁宾。」他毫不客气地回答。
「可是您现在赶时间。」侦探笑眯眯地说,「而我会保证不滥用职权。」她满意地接过那枚苍穹纹章,心里一点也没有利用了新邻居的愧疚。
倘若没有尤利尔这层关系,她是决不可能从白之使手上占到便宜的。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,阿加莎心想。正因为我清楚,所以胜利才更甜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