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 冰地女巫(2/2)
「一千年。」使者说。
这句话让营地一下子安静了。帕因特无法不怀疑他是提前做了功课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莫非克洛伊塔的学徒连这个也要学?
使者说:「你的价值仅此而已了。」
这无疑是宣判。狼人感到迷惑不解,冒险者们也同样。但他们没有任何动作,狼人意识到了危险,他挣扎着要爬起来。「难道你们对宝藏没兴趣?」
「你不知道它在哪儿。」
奎伦满脸愕然。紧接着他那张除了凶狠残暴之外,还带着狡诈和谎言的脸上露出细微的恐慌来。「可能是我的表述不清楚,大人,我——」
使者弯下腰,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。「宝藏不在绿蔷薇城。」血液喷溅而出,他看不见的面孔仿佛正在对着狼人逐渐涣散的眼瞳。「碎月下的黑月河是神秘之河,宝藏永远不可能在那里。」
死亡对任何人而言,都不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就能坦然面对的事情。黑帮头目捂着喉咙,像要把流出来的血按回去似的。他的目光里蕴含着绝望。
从眼睛里是很少能看出人的真实情绪的,因为每个人的绝望都不尽相同。帕因特站在熄灭的火堆旁,他离那对正在冷却的狼瞳最近。光亮的消失伴随着营火的一支支覆灭,到最后,热血冰凉直至冻结。
风雪坠地时不带有怜悯,它们盖在合拢的双眼上,假装自己有温度,有热情。使者紧接着一刀扎进死人的胸口,狼血冒出来。杰特忍不住别过头去。
「车轮帮信仰碎月。」金胡子给他解释,「车轮又是贝尔蒂的象征。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系。」
「破碎之月就是贝尔蒂。」使者说。
「哈?」
「掌管好运的女神不是女神,破碎之月也不是神祇。祂不完整——月亮破碎了,规则也随之分崩离析。」
「可是,也许是巧合。」
「我说过,女巫是墙头草。单单在宾尼亚艾欧上,她们就分为三支:有信仰奥托的竖琴座女巫,崇拜月亮的白月女巫,以及立场暧昧的冰地女巫。」
冰地女巫?在森林的深处,以及隐秘险恶、人迹罕至之处才有女巫的踪迹,但这个分支的名称听起来像是与冰地领有关。矮人吃了一惊,「有一支是贝尔蒂的信徒?」
「白月女巫和冰地女巫都是。」
金胡子凯希与佣兵杰特也竖起耳朵听着。使者把印有车轮纹身的皮肤切下来,那是一张狼皮。「原本只有竖琴座女巫和白月女巫,她们彼此争执不休,但后者少有胜利。破碎之月在位格上无法与奥托相比,祂是命运与秩序之神,信徒遍布诺克斯。」
「为了挽回局面,白月女巫四处宣扬幸运女神贝尔蒂的神名。她们甚至分裂出一部分人,就为了创造出新的信仰。」
「创造信仰?」就算诸神逝去已久,每每提起神灵时,矮人还是忍不住带着点敬畏。不懂敬畏的冒险者早晚死在险地里。
使者站起身。「她们来到冰地领,散播好运和厄运的魔法,用巫术使人信服。她们最终脱离了白月女巫的掌控,成为一支新的分支。她们被称作冰地女巫。」
杰特低呼一声,换来了他同伴的白眼。「怎么,你见识过女巫?」
「威尼华兹有许多关于女巫的传说,你竟然不知道?」他反问。「何况,我想说的是破碎之月——贝尔蒂是祂的化身。」
凯希摸摸自己的金胡子,没有说话。好像你们都明白了似的。帕因特坚信,就连自己——智能与火焰之神苏尔特的信徒——都弄不明白的事情,其他人肯定是在装模作样。
「这又说明了什么呢?」矮人试图把自己的语气变为循循善诱的样子。我可不会脸红到让你们看出来,他庆幸自己的毛发旺盛。
「贝尔蒂就是破碎之月,祂可不用尸体来祭祀。车轮帮用贝尔蒂作为象征,说明他们知道这些,原本也不是靠猎杀活物度过月圆的。」
「但这次他这么干了。」矮人不由喃喃,「是因为黑月之潮?黑月之潮才是引起篝火镇变化的原因!」金杯才是巧合,我早该想到的。
「是的。我们都知道了。」
杰特揶揄道。他踢了一脚狼人的头,雪花落下来。「这家伙是要我们去和圣骑士团分个高下,他到死也不明白金杯已经在我们手中了。光辉议会的名气总是让他们遭受无妄之灾。」他的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。
「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这块皮。」
「象征物是有力量的。」
使者回答,「魔怪的皮上刻有破碎之月与贝尔蒂的印记,我们需要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