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零五十八章大鱼大肉(2/2)
而就在道士左掌,将要压到他的头顶之际,他的「拈花玉手」,突然向上一翘,反点那道士掌心中的「劳宫穴」!
这下,变招如电,而且他左掌和道士的手掌相交,两人各自内力疾吐,假「白存孝稍逊一筹,已然被道士的内力震退!
但是因为一个手掌上翻,一个手掌下压,所以名为「震退」,实是假「白存孝被道士的内力,震得向上,突然提高了半尺!
他用「拈花玉手」去点道士掌心的「劳宫穴」,本是一个上扬之势,再加上身子突然升高了半尺,去势更疾!眼看道士避无可避,却突然之间,左掌向下一沉,避开了「拈花玉手」的来势,反向「拈花玉手」抓到!
而同时,他右掌掌力,将假「白存孝震退之后,也已然就势一掌,拍向假「白存孝的腰际!
那一掌去势如风,一拍即中,「叭」地一声,将假「白存孝本已悬空的身子,击得打横横在半空。假「白存孝大叫一声:
「好老贼!」
手中「拈花玉手」,斜划而下,只见两人候地由合而分,假「白存孝身形摇晃,像是站不甚稳,显然是因为腰际中了一掌之故。
但是那道士却已然血流被面,站在当地,半晌不语,突然道:「劫数!劫数!」
四个宇说完,便向下倒了下去!
假「白存孝哈哈大笑,道:「劫数也罢,不是劫也罢,老贼秃总是见阎王去了!」
突然一个转身,转了过来。对住了木房大师、胡黄牛和胡多多三人!
胡多多本来已然心中打定,要趁假「白存孝和那道士激战之际,先避开此地再说。
在他想来,那道士功力如此深厚,即使假「白存孝有「拈花玉手」,两人至少也可以过上三五十招,才分得出胜负来。
但事实竟然大大地出于他的意料之外,两人动手,前后不过三招,胜负已分,而且,那功力如此惊世骇俗的道士,究竟是怎样死的,也未曾看出来!再想走时,假「白存孝隐含杀机的目光,已然将他们三人,一齐罩住,哪里还走得脱?
胡多多心中暗暗吃惊,但是他究竟是在武林之中,经过无数狂风大浪的人物,虽然此时的处境,险到了极点,他面上也是不露出任何惊惶的神色来,冷冷地道:「道士已死,阁下还是得不到那两件宝物,可谓虚此一行了!」
假「白存孝「桀」地一笑,道:「并不虚行,那二宝怕只在你的身上!」
胡多多仰天一笑,道:「阁下如何还不动手夺宝?」
假「白存孝哈哈大笑,道:「我不将其中经过情形说出来,谅来你死了也不会心甘情愿!」
「铁扇赛诸葛」胡多多见他语锋如此犀利,心中更是暗惊,道:「有什么经过情形,你倒不妨详细说来听听!」
他是想多拖延一刻时间,固然希望渺小,但总比上时就死,要好一些!
假「白存孝道:「我和你实说,当初我确是不信,『东川三恶』会有这等手段,能在七宝寺中盗去那两件稀世异宝!」
胡多多道:「你自认料事如神,却不过尔尔,七宝寺失宝,焉会是假?」
假「白存孝厉声道:「如今我已然确信,那两件异宝是为『东川三恶』取去!」
胡多多道:「那你就该去找『东川三恶』啊,关我们何事?」
假「白存孝一声狂笑,道:「胡老四,你曾在『幽灵谷』外,隐居多年,可是真的?」
胡多多一怔,暗付自己在「幽灵谷」外,隐居一事,武林中但继而一想,便已恍然,那毫无疑问,一定是韦明远和他说的!
假「白存孝续道:「『东川三恶』,得了那两件异宝,一定要到『幽灵谷』去讨好!」
「铁扇赛诸葛」胡多多冷冷地道:「可是向你去讨好?」
假「白存孝哼地一声,说道:「胡老四,你别油嘴滑舌,那『东川三恶』,到了『幽灵谷』,一定难免死在谷口,当然那『夺命黄蜂』与『驻额丹』,也就被你拣了便宜去!」
胡多多见事实情形,几乎被他全部估中,心中也不由得好生佩眼,可是此时,如果承认了那两件异宝,是在自己身上,则「匹夫无罪,怀壁其罪」,只有死得更快些,因此语带讥讽,道:「好见识!我却说他们带了那件异宝,赶到『幽灵谷』,未见到真正谷主,却撞到你这个西贝『幽灵』,给你拣了便宜去哩!」
假「白存孝冷笑道:「胡老四,你别口硬,我叫你死得心服!」
右臂突然向外一挥,一道玉虹过处,霍子伯首当其冲,大叫一声,已然被「拈花玉手」,在胸前划过,立时惨死!
胡多多和胡黄牛两人,一见情形不好,各大吼一声,待要出手时,假「白存孝身法如电,那一招将霍子伯,毙于「拈花玉手」之下,但是却余势未尽,极其迅速地颤了两颤,已然将胡多多和胡黄牛两人的「带脉穴」封住!两人大吼之后,已然准备向旁跃开,就在这刹那之间,穴道被封,身子倾斜,样子怪到了极点,可知这假「白存孝出手之快!
假「白存孝将两人身形定住之后,才冷冷地一笑,说道:「胡老四,若是我在你们两人身上,搜不出『夺命黄蜂』和『驻颜丹』来,我饶你们不死如何?」
两人穴道虽然被封,但是假「白存孝用的力道,并不太大。
假「白存孝道:「若然给我搜了出来,我却要将你们两人的头颅,也像袭老二的一样,放在『欺』字头上,决不宽容!」
胡黄牛实在按捺不止,大吼道:「要杀便杀,何必多口?」
假「白存孝笑道:「只听姓许的口气,便知『天香三宝』,今日当尽归我了!」
一面讲,一面仰天大笑起来,笑声真可以说得上惊天动地!
不但整个七宝寺中,尽可听到,道众自知无辜,连明镜崖下,也可以听到他的笑声。
这时候,明镜崖下,正有一个衣眼破烂的穷道士,负手立在一堆绳梯之前。
那一堆绳梯,已有不少为火烧去,但因为正好落在一条山溪上,所以还有一大半留了下来,浸在隐泛银光的溪水中。
而原来系在绳梯上的红灯,也已侥得残破不堪,但总还可以认得出,那是一盏一盏,彩扎红灯。有九盏红灯,已然被溪水冲出老远,却又为鹅卵石所阻,像是落花逐水一般。
那衣衫破烂的人,不消说,便是「穷家帮」中第一高手,「酒丐」施摘了!
只见他呆呆地站在溪边,直到七宝寺中,传来的狂笑声,送入他的耳中,他才摘下背后所挂的大萌芦,「嘟嘟嘟」连饮了三口酒,以衣袖抹了抹嘴唇,长吟道:「今朝有酒今朝醉,莫使金樽空对月!」
过了半晌,又吟道:「江湖夜雨十年灯,唉!红灯!红灯!」
吟毕,又仰头望着明镜崖之上,手提朱红葫芦,飘然而去!数千里之外,皖南名胜,黄山之中,在这晚却是平静到了极点。
黄山紊以松、云两景驰名,黄山十八松,天下无人不知,而云海奇景,也不知醉倒了多少骚人墨客。
这一晚,黄山正是浮云不多不少,就在松树之旁,如洁白的绸带也似,绕缔而过,正是欣赏黄山松、云二景最佳的日子,最难得的是月华如水,映得一草一木,一石一花,皆泛起了一层闪亮的银光。
在始情峰顶,一块大青石上,坐一男一女两个人。
男的抱膝望月,女的低头观云,静坐不动,简直像是神仙中人!
过了半晌,那男的方道:「湄妹,再有大半个月,师傅便该到了,但是我们却仍未曾找到他要我们找的东西,只怕又要受责哩!」
女的仰起脸来,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更显得她清丽出众,敢与嫦娥比艳,道:「远哥,还有大半个月呢,你心急什么?」
那一男一女,正是韦明远和何皇后两人!
韦明远又长叹一声,突然站了起来,手在腰际一探,已然掣了那柄昔年武林大侠,「飞环铁剑震中州」的那柄「古铁剑」!
他伸指一扣,「铮」地一声,清越无比,传出老远,突然长啸一声,身形如飞,剑尖向下,在那块大青石上,来回飞驰起来。
只听得剑尖划石,「铮铮」之声不绝,连串火星,飞爆而出,不一会,他停了下来,以国注石,朗声道:「不报深仇,誓不为人!」
原来他刚才在石上一阵飞驰,正是以「古铁剑」在大青石上,刻下了深深的八个字!
接着,又长吟道:「铁剑未染仇人血,忍辱偷生却为何?」
韦明远在「幽灵谷」习艺两载,功力深厚,声音传出老远,四面山峰,全都传来回音,一时之间,只听得「却为何」,「却为以致终日郁郁不欢,天下异人甚多,你深夜狂啸,若是将人家惊动,虽然不怕,总是麻烦!」
韦明远双眉紧蹙,道:「湄妹,我此时还有几分相信胡多多所育,我进『幽灵谷』拜师,便是为了报却杀父深仇之故,师傅绝对不会阻止我为父报仇,但……他……他却不让我杀『雪海双凶』!」
他因为心中越是怀疑,因此讲到后半截,已然不称「师傅」,而只是称「他」!
何皇后本来,也是一身武功的江湖儿女,但是她自从和韦明远相恋以来,却是不免儿女情长,在她的心目之中,不论如今的「白存孝,是真是假,最好不要去意他,更最好不要违他之意,因为这样,她才能平平安安地与韦明远厮守一辈子!
听了韦明远的话后,她正想劝韦明远几句,但就在此际,忽然一个曼妙已极的声音,传到了两人的耳中,那声音道:「铁剑未染仇人血,忍辱偷生却为何」。正是刚才韦明远的长吟之句!
韦明远和何皇后两人,不禁一怔,何皇后道:「远哥,莫非仍是回声?」
韦明远道:「绝无此理!」
扬声道:「何方朋友,朗吟在下刚才的诗句?」又是一阵回声过处,却是寂然无声,但过不片刻,却传来一阵呜咽呜咽的洞箭之声。
那萧声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,悲切之极,感人之极,令得韦明远觉得恨不得长啸竟日,以泄胸中愤闷之气。听了一会.将剑入鞘,道:「湄妹,那入深夜吹策,有如此清兴,必非俗人,我们何不循声前往,与他论交,以度此漫漫长夜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