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零九章白玉壶(2/2)
隋西西突见此人自然深吃一惊,但冰雪宫主却在他肩头叫道:「方老前辈我只听说过人怕鬼,却不曾听说过鬼也怕鬼!他既然害怕我们,便证明是人非鬼,请你把我放在坟前,去将那鬼捉住,问他为什么这等打扮。」
隋西西生怕冰雪宫主恃技逞能,万一好奇出手之下,引发所中剧毒,即将大费周折!正在略感踌躇之际,那形似黑无常的人,听得冰雪宫主发话,竟然足尖点地即回,身法飘忽如风,敏捷已极!
隋西西灵肩负一人,不便动手,只好如言把冰雪宫主放在坟前,横身挡住那人来路,戟指问道:「朋友何必弄鬼装神?你是哪路人物,难道要想霸占这『万姓公坟』,据为已有?」
形似黑无常之人,不答隋西西所问,只是阴恻恻地说道:「如今天到什么时分?」
隋西西不明白他问话用意,仰头一看月色答道:「刚过三更,未及四鼓,朋友此话问得是何用意?」
又长又瘦,身穿黑袍之人,点点头说:「幽冥弟兄,最讲道理,这『万姓公坟』,除了每夜的三更到五鼓之间以外,任凭阳世中人,祭扫经行,徘徊展吊!」
隋西西未及开言,坐在坟前的冰雪宫主,已经听出趣味来,接口问道:「三更至五鼓之间呢?」
黑衣瘦长之人手中哭丧棒略扬,声音比先前更觉冷冰冰地答道:「三更至五鼓之间,这『万姓公坟』是幽冥鬼界,生人妄入者死!」
隋西西也听得好笑起来,目注面前这位身高达八尺以上之人,缓缓问道:「照朋友这说法,是定以鬼物自居,我们运气太坏,恰恰在三更至五鼓之间,来到这『万姓公坟』,是不是即将被朋友夺魂追魄,永沦鬼藉?」
黑衣瘦长之人用两道森冷无比的目光,电扫冰雪宫主、隋西西,浓眉微蹙说道:「好在如今四鼓未交,『冰雪宫主』尚未升殿,我念你们无知初犯,特予宽容,只要赶紧离开这『万姓公坟』,并不得向他人提起今夜所遇,便免除目前的迫魂夺魄之苦!」
冰雪宫主听这形似黑无常之人的口气,仿佛还有一位「冰雪宫主」,要在四鼓升殿,好奇之心,不由大炽,急忙接口说道:「你这个黑无常,心肠倒并不算坏!但我们把阳世间的肮脏龌龊,看得太多,颇想与鬼交个朋友!你方才所说『冰雪宫主』的升殿风光,能不能让我们瞻仰瞻仰?」
黑衣瘦长人冷笑一声说道:「你们真要作死还不容易!用哭丧棒,当你们的引魂幡,去参拜『冰雪宫主』就是!」话完身进,右手哭丧棒照准「黄金一族的巨人」隋西西,斜肩下砸,左掌并当胸微推,一股阴寒无比的疾风,便自破空袭到!
隋西西一身武功,虽不像「乾坤五绝」那般出神入化,但在江湖以内,也算得上是一等好手!见这黑衣瘦长人的哭丧棒招术似乎过份平常,心头反倒一惊,遂不肯贸然接架,肩头微晃,飘出七尺,但半空中却引袖拂出一股罡风,横截对方所发阴寒掌力!
他这种判断,果然不差,黑衣瘦长之人,那根哭丧棒毫不出奇地斜肩下砸,但在距隋西西头顶,约有巧三尺处,突然内力一发,哭丧棒震成漫天棒影,无数狼牙,威势无俦地弥空疾落,若非隋西西先行趋避,稍一疏忽,仓促之间,真难逃得出这一招以下!
就算这样,隋西西所拂袖风与对方阴寒掌轻轻一触,便已暗暗心惊这装神弄鬼之人,功力似乎高出自己不少!
心头虽然深加警惕,身形却电疾翻回,「打狗棒」突演奇招「豪门逐犬」,轻飘飘地一杖斜挑,但上点咽喉,中挂左右「期门」,下打「血海」「伏冤」,一招之中,分攻对方上中下三路的五处要穴!
这一手「穷家帮」绝学,威力奇强,变化莫测,逼得黑衣瘦长之人,口中鬼啸一声,倏退八尺!
冰雪宫主拍手笑道:「方老前辈,你这套『打狗棒法』,委实妙绝武林,打狗以外,还能打鬼……」
黑衣瘦长之人,退身避势以后,本待抡棒进扑,但听见冰雪宫主此语,突觉一怔,目光凝注隋西西,打量半天,和声发话问道:「朋友既会『穷家帮』镇帮绝学『打狗棒』法,我向你打听一位『韦由基』诸明,可熟识?」
隋西西见对方不但停手不打,神情口吻,并也变得平和起来,不由觉得有点奇怪,想不出对方会与「韦由基」诸明,有甚瓜葛?
他这微一寻思之间,冰雪宫主已含笑叫道:「『穷家帮三异丐』中,第—位是『韦由基』诸明,第二位『阴阳手』莫平,第三位就是这位『独脚追风黄金一族的巨人』隋西西老前辈!」
黑衣瘦长之人,闻言忙把哭丧棒插在腰间,抱拳微微躬身,状极恭谨地向隋西西施礼说道:
「在下不知方大侠大驾光降,请恕眼拙!我家『冰雪宫主』,久慕丰仪,渴思一会!」
隋西西真想不到自己会被什么「冰雪宫主」,久慕丰仪,而且所有的武林高手之中,也不曾听见这样一个鬼气森森的浑名外号!
但见人家那等恭敬客气,只得也含笑说道:「请教朋友尊名上姓?及所谓『冰雪宫主』,是哪位高人外号?」
黑衣瘦长之人,恭身答道:「在下酆杰,在『冰雪岛』侍奉神君,蒙神君赐号『勾魂使者』。至于我家神君,因久居『冰雪岛』,向来不提阳世姓名,请恕酆杰无法作答!但方大侠与我家神君见面以后,或可知晓。」
「冰雪岛」及「冰雪宫主」,这两个闻所未闻的地名人号,确实颇富吸引力!但隋西西顾虑冰雪宫主琦所中「蛇汁银丸」剧毒,亟需根治,遂向「勾魂使者」酆杰笑道:「隋西西既蒙酆朋友及『冰雪宫主』相邀,理应拜谒!但我这位霍子伯,身中奇毒,即将发作,故亟需赶往数十里外觅一老友疗治,且容事后,再来这『万姓公坟』,瞻仰神君丰采如何?」
「勾魂使者」酆杰,闻言大笑说道:「方大侠何必还奔数十里外?我家神君便专疗万毒,盖世无双!一粒『万妙丹砂』,足可使上官复原如旧!」
隋西西终觉把治疗冰雪宫主所中奇毒之责,交付一个陌不相识的『冰雪宫主」,有点不大妥当!但不答应又显得过份胆小,贻笑于人,遂目光略瞥上宫灵,看他怎样表示。
冰雪宫主好奇之心,自比隋西西更重,故意谎言说道:「方老前辈,我此时已觉心头泛恶,四肢微麻,恐怕来不及去找『蛇丐』邱云,不如就请这位『冰雪宫主』,一施华陀妙手吧!」
隋西西不知冰雪宫主生性好奇,故作诈语,自然颇觉惊心,遂又递给他一粒自炼灵丹,转面对「勾魂使音」酆杰,苦笑说道:「既然酆朋友如此热心,我这位老弟所中剧毒亦渐发作,只得遵嘱往『冰雪岛』之中,拜谒『冰雪宫主』,求讨一粒『万妙丹砂』,酆朋友请为引路!」
「勾魂使者」酆杰含笑把隋西西、冰雪宫主带到那座高大坟头之前内一块长方形与地齐平的大青石上,一同站好,然后力聚丹田,向主边第二个翁仲当胸劈空—击,隋西西、冰雪宫主便觉足下一软一沉,三人同自缓缓往地底降落。
冰雪宫主默计约莫降了五六丈之多以后,似乎又复略为向上斜升,足下青石,才到底不动,但眼前却黑黝黝的,一无所见,并微感气闷!
「勾魂使者」酆杰,伸手向右微推,「吱」的一声响处,远远便发现有点暗绿光亮!
光亮仿佛是在一条极长甬道的末端现出,酆杰侧身肃客,隋西西、冰雪宫主回头看时,不由全觉惊奇有趣,原来来路是口绝大棺木,材头有扇暗门,自然适才就是从那暗门中走出,怪不得会略感气闷!
这条甬道长约十丈有余,在隐约微光之下,看出两旁土质色呈暗灰,并时常有些嶙峋白骨,杂在其内,越发增加了阴森之感!
等到慢慢走到甬道出口,隋西西、冰雪宫主一看外面景物,不由全身毛发齐竖、遍体生寒,但也极度佩服这位主持「冰雪岛」的「冰雪宫主」,竟能在这深地底,建筑出如此鬼斧神工的奇异宫殿。
原来甬道以外,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奇形宫殿,宫殿所有梁椽窗棂、全雕作一根根的白骨模样,殿门口悬着八具骷髅头骨,用代油灯,那种绿荧荧的惨澹光辉,就是从骷髅的七窍之中透出!
殿门上端,以白骨为框的一块匾上,横题着四个大字:「冰雪岛」。
两旁门柱之上,挂了一幅对联,写的是:「欲向武林求绝艺,且来地阙拜神君!」
冰雪宫主看完不禁双眉一挑,心中微觉不服,暗想这个「冰雪宫主」,语气怎的如此狂妄?
三人刚刚离开甬道,那「冰雪岛」以内,便走出二个大头矮身的麻面老者,向酆杰扬声叫道:「神君业已升殿,知道酆兄延来外客,特命焦魁打听是哪派贵宾,竟使酆兄破坏了神君在『幽冥十三经,未曾完全练成以前,不见阳世之人的十年往例!」
「勾魂使者」酆杰含笑说道:「有劳焦兄转禀神君,酆杰请来的贵宾,是『穷家帮三异丐』中,与『韦由基』齐名的『独脚追风黄金一族的巨人』,及一位霍子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