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.请求(2/2)
「不妨事的。」
斗笠周围有纱布垂下,看不清林慧音的脸,这位女侠轻声回应说:
「我也不是孤身前去,会有门人与我同行。
沈秋和林慧音之间的谈话,让正在给马套笼头的折铁少年猛地擡起了头。
他耐心的等到沈秋和林慧音说完话,这才开口对潇湘女侠说:
「林姑娘,你接下来要去齐鲁之地吗?」
「是。」
林慧音回头看着小铁,她回答说:
「这几日也有太岳山道长前来查看,可惜纯阳宗虽善养生,却也不善解这江湖奇毒。便只能往齐鲁一行。
泰山下,有位擅长解毒的名医,与我师父乃是旧识,我要去将他请来。」
「那...能不能带上我?」
折铁少年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沈秋和青青,对林慧音说:
「我也有要事,要去齐鲁之地。」
这淳朴少年似乎害怕林慧音拒绝,他又急忙补充说到:
「我随你们前去,并不会惹麻烦,还能帮你们打架...我必须去那边一次。」
「这...」
林慧音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沈秋。
她倒是不介意带上折铁少年一起,这少年的功夫她那一晚也见过,已经堪比内门弟子的武艺了,带上绝对不会是累赘。
但折铁少年年纪尚小,这种事他是做不了主的,还得征求沈秋的意见。
「小铁,你随我来。」
沈秋看了一眼青青,又对折铁少年说了一句,他跳下马,和折铁走到几丈之外。
他对眼前块头极大,如魔鬼筋肉人一样的神力少年说:
「自你和青青相识起,我便一直没有问过你的来历,但但今天,你既然主动提出来了,那我就要问上一问。」
沈秋看着低着头的折铁少年,他说:
「你师门隐秘,既不能说,我也不强求,但我听瑶琴说,你非要去齐鲁之地,是为了寻亲?」
「是的,沈秋大哥。」
折铁少年那淳朴的脸上,有一抹化不开的忧愁,他说:
「我自小便被师父捡回师门,师父告诉我,他是在齐鲁之地捡到我的,那时正值齐鲁混乱的年岁,说是有乱兵杀了我母亲和家人。
在他们要杀我这个婴儿时,师父恰好路过那里,便救了我。」
这少年人眼中浮现出一抹纠结,他握紧拳头,语气也变的低沉,他说:
「我与青青说过,她劝我说,齐鲁之地那般大,我一人前去,就如大海捞针,我也知晓这个。
但大哥,我师父已经死了,我在这世间就如浮萍一样,没了根。
我只是想去找找。」
小铁擡起头,看着沈秋,他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说:
「纵使找不到,那也算是圆了心愿,此后便安心留在苏州,为瑶琴姐姐做事也好,留在镖局帮助你和青青也罢。
只是,若不去一趟,我心实在难安。」
沈秋看着眼前少年,他知折铁这是说出了心里话,再无隐瞒。
这多日相处,他也摸清了这少年的性子。
善良,淳朴,有勇气,有底线,有自己的一套朴素但实在的道德观。
这样的人认定的事情,是肯定要做到的,即便他横加阻拦也无济于事,还会让两人关系生分些。
他点了点头,又问到:
「那你知你家人的事情吗?你叫折铁,这是你家族姓氏?」
「并非。」
折铁少年老老实实的回答说:
「我是跟师父姓的,我原本姓什么,我并不知道,但师父留了些对象,说是他捡到我时,遗留在身边的。」
「嗯,那就是有些线索。」
沈秋微微放下心,他想了想,对折铁说:
「我可以许你和林掌门一起去齐鲁,但你得先跟我回一趟苏州,别忘了墨门中人还在关注你。
你要走,得那位墨黑大侠和他师父允许才行。」
他看着折铁,他说:
「毕竟,你的命不只是我救的,也有他们的一份。你可愿意?」
「好。」
折铁少年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,他说:
「那沈秋大哥,我们这便回去吧。」
两人回到马车边,沈秋将折铁的事情对林慧音说了一遍,他说:
「我知你师父情况危急,不能再耽搁,这趟回去苏州,我会以最快的速度,将小铁送去与你们会合。」
沈秋对林慧音说:
「你在洛阳等他三日,若他还没到,你们自己走了便是。」
「林掌门可以随我一起回洛阳!」
李义坚也开口帮腔说:
「正好去我家休整几日,我父亲对剑门中人一向仰慕,你们去了,必然会好生招待。我家还能帮你等寻找车马,准备些物资。」
这秃瓢少年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,自己这次帮了剑门大忙,以往那不合理的「孝敬」,也许这一次就能借着机会改一改。
不过这商事,还是得爹爹拿主意,他只负责从中搭个线就成了。
「齐鲁之地,自大楚江山亡故至此,便一直混乱不堪,前去那里,确实是要做些准备的。」
林慧音闭着眼睛想了想,她又擡头看了一眼沈秋,便点了点头,对折铁少年说:
「那边从今日起,算半月之期,我在洛阳再额外等你三日,便不能再拖了。」
「感谢林掌门。」
折铁少年抱起拳,对林慧音鞠躬到底。
潇湘女侠坦然受之。
「那么林女侠,还有义坚,我等这便离开了。」
沈秋骑在马上,青青坐在马车边,还有小铁,三人对送别的人抱拳告辞,沈秋朗声说:
「咱们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下次再会了。」
他拉起马缰,踏上驿道,在墨门中人的护送下,前往岳阳,在那里乘船回返苏州。
目送着沈秋一行离开,带着斗笠的林慧音突然对身边的李义坚说:
「李少侠,帮我询问一下,这客栈中可有琴?」
不多时,张小虎抱着一张破旧的琴走出客栈,林慧音坐在椅子上,将那琴放在腿上,调了调音。
然后,便有一曲琴声响起。
琴声混着真气,传出老远,琴艺不甚精妙,也算不得大家技法,但意境确实到了。
就如折柳送别故人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