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故友(2/2)
「今天就用师父教的『凤凰鞭』,好好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!」
小玄鱼大叫一声,披头散发的冲上来,练舞长鞭,和青青战在一起。
严格来说,今日不但是小玄鱼第一次和人真正近身打架,也是青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江湖人过招。
两人都是第一次,自然打的破绽百出。
问题是,双方的经验也就那样,谁不比谁更多,就算有了破绽,也是抓不住的。
看似打得热闹。
用的也都是江湖一流绝技,但就是菜鸟互啄的局,偏偏两人还越打越上头,两个年纪相仿的丫头,叽叽喳喳的在烟雾中缠斗。
青青用的是江湖最漂亮的指法,而玄鱼用的是和跳舞一样的姜央战舞。
两人不像是打架,倒是有些赏心悦目的感觉了。
问题是...
沈秋呢?
他跑哪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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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说,你就不下去制止一下?」
凤凰姑奶奶庙的屋檐上,玄鱼丢出的烟雾快要散去了,但还是影影幢幢的看不清人。
沈秋抱着双臂,站在屋檐,看着眼前青青和玄鱼叽叽喳喳打着架,他对身边站着的那身材纤细的人说:
「你家那小巫女可是一身是蛊,若是打出火气,伤了我家青青,我可不会与你罢休的。」
「你都不急,我为何要急?」
穿着一身红纱长裙,带着红色面纱,盘着头的沈兰语气死寂,带着一丝慵懒,她说:
「再说了,小玄鱼心善,不会用奇蛊害无辜者性命的。」
「确实,这个丫头怎么看,都不像是有心眼的人。」
沈秋摩挲着自己修缮极好的胡须,他说:
「但这孩子,心性也有些太单纯了些,我都怀疑,她是怎么一路安然无恙的从苗疆跑到江南的?是你暗中护送?」
「不是我,我是上个月才到的。」
沈兰语气温和的说:
「小玄鱼虽然善良,但她并不笨,对于那些想害她的人,五色毒蟾足够护她了,她身上还有夫人留的一味奇蛊。
哪怕是天榜来袭,她也不会有事的。」
「你上月就来了?」
沈秋说:
「那你就由着玄鱼胡闹?
你难道不知,她这样在苏州胡作非为,很可能会引来正派关注的。你该庆幸,这次来的幸好是我。」
「知道又如何?」
沈兰擡起手指,拨了拨脸侧长发,她说:
「谁不要命了,大可来掳玄鱼。
你看,这事情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于,但凡知道玄鱼身份的,都不敢害她,反而还要护着她。
那些不知道她身份的,自然都是些江湖三流,玄鱼自己就可以打发。」
「呵呵」
沈秋带着讥讽的笑了笑,他说:
「但总有些想看江湖燃烧的神经病,就比如当初的你,沈大家,不顾一切也要报仇,我见过刘卓然了,你的手段还真是厉害。
不动声色,就废了地榜第一。」
沈兰不说话,脸上也没什么得意之色。
这次再见她,这妖女的变化比之前在辽东还要大,若非沈秋知道沈兰的底细,他还会以为,这妖女是突然悟了佛法,跑去当尼姑了。
看看她现在的打扮和气质,哪里还有一丝魔教人的癫狂错乱?
气势平和的要命,就好像是一拳将心中所有的精气神都打出去了,只留下了一幅平和的皮囊和疲惫的灵魂一般。
这可是从内而外的变化,那种孤寂之意,是装不出来的。
「你这是报了仇,散尽心中邪念了?」
沈秋问到:
「我刚好认识几位得道高僧,要不要介绍给你,去当个姑子更适合现在的你。」
「随便吧。」
沈兰慵懒的后退一步,她说:
「我已做完我该做的,不该做的所有事情,我已报完我该报的,不该报的所有仇怨,我最亲近的人,因我而死,我最憎恨的人,活不过三年了。
我已经了无牵挂,此后这江湖里,便再没有沈兰这个人了。」
「那我该叫你什么?」
沈秋回头看着她,说:
「兰花?还是天煞幽兰?你这个外号挺霸气的。」
「随便你怎么叫。」
沈兰眼睛都不眨,就如朽木一般。
她说:
「若再见到刘卓然,替我带句话给他,若他想报仇,那便来找我。我现在发现自己活的...很没意思,死了去陪秀禾,也许才算是解脱。」
「你刚才不是还说,桐棠夫人让你护着玄鱼吗?」
沈秋说:
「这就撂挑子了?」
「她不用我护她。」
沈兰的红色面纱摇摆着,她说:
「论起出谋划策,张岚不比我差,而且张岚...比我干净的多,就这样吧。
别让两个丫头打了,再打下去要出事了。
带玄鱼去洛阳。
这三年,我会守着她,但陪在她身边的,不该是我这个早就该死的人。就算苟活到最后,我也只能是玄鱼在黑暗中的影子。
罢了,这样就挺好的。
这个结局,对我这样的女人而言,已经算是难得善终了。」
沈兰转身便要离开,一双曾能弹出千万妙音的手,此时深深藏在长袖中,这双手,已经再不能弹琴了。
为了报仇,为了废掉仇人,她先一步废掉了自己。
「张岚其实挺挂念你的。」
沈秋没有回头,也没有去送这位各个方面来很复杂的故人,他随口说道:
「他那人,你也知道,没皮没脸,对女人更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,去道个歉吧,再让他帮你画几幅美人出浴图,实在不行,陪他睡一觉。
他肯定会原谅你的。」
「那你们呢?」
沈兰停下脚步,问了一句:
「你和小铁会原谅我吗?这苏州城里,被我害死的那些人,会原谅我吗?刘卓然会原谅我吗?秀禾...秀禾她会原谅我吗?」
「小铁不会恨任何人,死人也不会说话。刘卓然嘛,我就不知道了,他是个怪人,和你一样。」
沈秋摆了摆手,起身掠向眼前已经打出火气的两个丫头,在寒气森森中,他双手结出冰棱,他最后说道:
「至于我,兰花,我是你们这些怪人最怪的那个。所以,对你这个问题,我会说...还不到时候。」
「好了,你们两个人菜瘾大的丫头,不许打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