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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于蜚语阁中的妆台前,乐谙缓阖了双目,感知着婢子们在她脸上,为着瞧着气色可好些的妆容细细用功。
事到如今,一切的东西都超出了她原有的设想,她亦有想不明白的地方。就如那时她向上乙问了母亲的事。怎知他支支吾吾半晌,仍然推说了旁的事。
可清晰的是,自己自他眼中分明瞧见了比说起自己时还要温柔的神色,转瞬代替的却又是满眼的凄哀。
因着这份清晰可见的凄哀,她忍到如今也再没去问过一字半句。
偶尔倒是会去想,若她的娘亲还在世的话,知晓了她这般怀孕的事儿,会有怎样的反应。
她该是会痛心才是......
第66章
适逢了上乙自朝上返还, 见着乐谙今日描得有些浓的妆容。
妆容实际也无有什么浓烈之处, 不过在这些个老父亲眼中, 单反上了些口脂,脸上多了些色彩,就是了不得的浓了。
上乙这心底暗自摇头,孕中的女子本就比不得一般的时候, 何况是乐谙那样的身子骨。她不出事,自己这做父亲的就谢天谢地了,哪里还会去管她的妆容描淡或是描浓呢。瞧了一眼也就作罢了。
不论旁的,他女儿最是好看就对了。
蜚语阁中出来,撞见自家父亲,乐谙遵了礼数慢行了一礼,「见过爹爹。」
上乙慈笑, 「身子可好些了么,为父记得今日是最后一日了。明天便不必去灵泉那地方了。」
言语之中全是对灵泉那地方的鄙夷之气, 可算是到顶了。
乐谙也是明了,这几日他过得也不轻松, 自己的身子眼见的亏损下去,他瞧着心焦。
虽是每日以自己的灵血入药予她作补气血之用,身子还是如常的衰落下去了。乐谙有意去寻他手上的伤处,想看个真切。以血入药之事, 他是从未说起过的。知晓这事也是因着自己一双似极了自家爹爹的耳朵。
既知晓了她便不再装样了,直言道:「爹爹今日莫要以血入药了,女儿没事了, 医仙开的安胎药喝着,好好养几日便可。女儿可不愿爹爹多耗修为。」
上乙一怔,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子,这才勉强点了头。
......
其后,二人说起幸雨之事。
乐谙这才知晓自己卧床养胎的那几日里,幸雨的身子不知何故,才几日竟已显露出妖族五衰之象,容貌身子大不如前了。
五衰之象亦是顶顶严重的症候,药石无解。
人这一世总有诸多牵挂,诸多的夙愿,有些没了也不会有怎样的痛心,有些若是失了那便是对那人的灭顶之灾了。支柱一倒,万般重担全然是归于一人,怎能不失了心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