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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微微动了动四肢,身上没有落下半点疼痛,除了腰还有些发酸外,已经无事。
她转了头,想开口唤人,视线随着动作一转,看到床前站的直直的那个高大身影,黑暗之中,一个男人立在距她不过一步的位置,实在瘆人。
她惊呼,便就要撑着身子起来,那黑影比她还要惊讶,仓促之间,要来搀扶她,竟是没看清床前的板凳,「扑通」一声直接绊倒了。
那人疼的呲牙咧嘴,「雾初,别怕,是我。」
声音熟悉又陌生,六个月没听,倒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
云雾初这时才恍然清醒,原来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。
徐胥野摸索着起身,他先去点亮了烛火,提着烛台朝她走过来,他此时颇为滑稽,发丝落到肩上,额前几缕碎发高高扬起,因那一跤,漂亮的桃花面沾上了灰,但依旧眉眼灼艳,哪怕是在昏暗的烛火光下,流转的桃花眼眸也流露着多情顾盼。
云雾初心里一堵,桃花眼多情也风流,她倒是差点忘记了。
久别重逢固然令人欣喜,但那孟俞姑娘又让她心里膈应。
这边徐胥野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讨好,只要想要云雾初怀着他的孩子,一路山水一路征途,吃尽了苦头,心里就发疼,喉咙就发涩,眼里就发酸。
他不安的搓搓手,慢慢靠近,烛火点亮他们之间的所有黑暗距离,云雾初捂着肚子斜靠在床头,她衣衫松散,垮垮的架在身上,高挺的肚子越发明显。
徐胥野吞咽了一声口水,「雾初,我想摸摸……」
他话没说完,云雾初就抽出枕头扔了过去。
她刚醒能有多大力气,军营中的枕头又沉又笨,她甚至都没能扔下床沿。
徐胥野却是后退了一大步,「你别动怒,一切都是我的错,是我大婚第三日就离家,是我离家万里还要你来寻,是我孩子六月余没有尽到一丝一毫父亲的职责,是我没能给你一份安稳的生活跟着我担惊受怕,都是我错了,雾初,你小心身子,别扭伤了腰。」
他说了自己一堆错,云雾初耐着性子听着,却迟迟听不到她最想听的。
「你出去,今日我不想见到你。」她冷着声音,要赶人。
徐胥野这个大个子,束手束脚的,缩着身子,试探着走了几步,边走边解释,「我帮你把枕头放回去,你再睡一会儿,我马上滚,马上滚。」
他对自己用了「滚」这个字眼,显得他倒成了无助的小可怜。
他像只被主人抛弃了大猫咪,夹着尾巴轻手轻脚的出去,窝在帐前,舔着自己的爪子。
万籁俱寂,云雾初累极,又沉沉睡去。营帐内没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