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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妙平避开她的叩首,一张将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脸上只有平淡:「我当初买下你花了十两银子,姑娘若想报答,还我十两银子便可。」
这一句话将春翘所有的哭声都瞬间噎住,她瞪大了眼,半天都反应不过来,周围隐隐传出低低的讥笑声。
谢玉之淡淡阖目,灯笼映着高高的玉堇树,在他如玉的侧脸打下一片稀疏花影,半晌才道:「依你的话,此事尽是她的错,与你无关?」
「妙平当然有错,」沈妙平躬身道:「我既已成婚,便不该与旁的女子纠缠暧昧,今日我喝醉了酒,脑子糊涂,更何况又是新婚之夜,本不该与春翘共处一室,平白惹了误会,还请二爷责罚。」
谢玉之拢了拢袖子,指节分明,衬着大红的喜服愈发好看,他笑笑:「罚你倒不必了,一日夫妻百日恩,你我虽一日未及,却也不必如此狠心……」
「当啷」一声轻响,扔了把乌金匕首在沈妙平跟前,谢玉之接下来的话如平地惊雷般炸得春翘大脑空白一片,
「这丫鬟冒犯了我,我心里头不大乐意,你既对她无意,杀了她如何?」
第40章 罚跪
他最后一个后缀音落下,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。
沈妙平闻言不由得一愣,杀人?他不会杀人啊。下意识将目光看向春翘, 却见她已吓得三魂失了六魄, 目光痴呆, 死人一般。
那把乌金匕首就静静躺在地上,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森然的光,带着嗜血的气息。
见沈妙平不动,谢玉之反问:「怎么,舍不得?」
沈妙平心想这倒没有,他只是觉得这种问题比妈妈和媳妇同时掉进河里先救谁还让人纠结。犹犹豫豫的伸出手, 却在即将触碰到兵刃时又收了回去, 顶着上方压迫性的视线道:「今天乃大喜之日, 见血着实不吉利, 二爷不若改日再发落她吧。」
不理会他的推脱之词,谢玉之身子微倾,仔仔细细端详着那张俊秀风雅的脸:「我少年征战沙场, 杀人无数, 从来不挑日子。」
谢玉之少年成名,文采风流武艺超群,十六岁第一次领兵出征蛮夷便大胜而归,此后从无败绩, 当年引得盛京无数闺阁少女爱慕, 一代人中无能出其右者。
旁人都以为此子前途无量, 当带七尺之剑登天子庙堂, 入职内阁掌朝中大权,但谁曾想到那年谢玉之出征东夏,不慎中了敌军暗器,右腿就此落下残疾,两年未出府门一步,自此性情大变喜怒无常。
仔细看来也算情有可原,可惜世人大多只看结果,不问因由,哪会管他是因为什么性情大变的,连带着他在外的名声也逐渐凶恶起来。
沈妙平还是没动,大脑飞速运转,开始思量着解决办法,谢玉之却似乎没了耐心,十指缓缓交握,不动声色的又扔出一个平地惊雷:「如果我说,你们二人今日一定要死一个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