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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银一愣,正不知如何应答,却又听张铎道。
「你可不可以告诉我,你爱慕岑照什么。」
不知为何,这个句式有退后之意,把应答的权力让度了出来,席银反而不敢应答了。
她无意让面前这个男人露卑相,毕竟他曾在她面前,自信地挑起了「杀戮」和「救赎」两副世相。
「我也不知道……」
说话间,手掌上已感觉到了粘腻。
「我做再多的错事,哥哥都一直温言细语地跟我讲话。我知道错了,就伏在他膝上哭一场。他就原谅我了。我其实……不敢爱慕他,我就是想跟着他。」
「然后呢。日日在罗裙翻酒污吗?」
席银浑身一抖。
「然后终有一天,落得青庐前那十二女婢一样的下场,你就功德圆满了。」
席银擡起头来。
「你在怪哥哥吗?」
张铎一怔。
她蠢,但她对于他的情绪极其的敏感,好像出于一种同类的天赋,令人细思极恐。他若应了这个问题,那么她接着就会想到——这明明是她席银的事,他为什么要怪责岑照。若再把这个问题解出来,铃铛里面的那快铜心,就要藏不住了。
「所以,你觉得朕对你不好。」
他转了话,席银想要应答,可言语却并不能脱口而出。
「你也没有……对我不好。」
她说完垂下了眼。
张铎看着她在雪风中颤动的睫毛。
「那你为什么要伤朕。」
诚然这句话是有言外之意的,奈何席银只听懂了一层意思,连忙擡头道:「我不是故意的,我是以为你要杀我……我才……」
比起手掌底下的那一片腥粘,席银觉得解释是苍白的。
「对不起……」
「席银。」
「……」
「听着,我不会杀你。以后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对你。」
他说完,掰开了她的手。
席银被自己手掌上的血迹给吓了一跳。
「起来吧。」
说完这句话,他垂手跨了回去。
席银忙跟在他身后,走进殿门后反手就阖了门,将仍在持剑戒备的内禁军锁在了门后。
张铎撩袍在案后坐下,挽起袖子,将手臂露到灯下,稍稍查看了一回,伸开另一只手臂,去取放在博古架上的伤药。
席银忙上前替他取了来,转身在他身旁跪坐下来,小心地托起他的手臂。
张铎没出声,任凭她折腾。
她像是真的有些慌,险些把手中的药瓶打翻了。
哪怕是上过药后也一直托着他的手臂,傻傻地盯着,生怕止不住血似的。
张铎的胳膊有些僵,刚要擡,却听她小声道:「你不要动……成吗?」
张铎顺从地放下手臂,那伤口处果然又渗出了一丝血。
席银忙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。
毫无心念的触碰,又惹出了张铎血脉里的震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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