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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继道:「赵将军为何不直接面询陛下。」
赵谦闻言抓了抓脑袋,压声道:「中领军不涉刑律。」
李继不以为然,「尚书省拟的诏,我将才在太极殿看过了, 判的百杖,陛下看过后,施恩又改作杖八十, 不过,刑后能不能活, 我尚不敢说。」
赵谦点了点头,拉马让开面前的道:「多谢大人相告,雪大, 李大人好行。」
李继应声撩起车帘,踏车的脚顿了顿,转身又道:「将军若能见到长公主殿下,能否替我劝劝殿下,廷尉狱隶于太极殿。殿下的训示,我等实在为难,还望殿□□谅。」
赵谦一怔,忙道:「殿下做了什么吗?」
李继道:「无非妄求一见。哎……」
他说着,仰头叹了一口气,摇头续道:「也是冤孽啊。」
说完拱手,上车辞去。
赵谦立在楸树下,眼见李继行远,这才牵马走向城门拐角,张平宣裹着鹤羽氅靠在城墙上,低头望着脚边飞滚的雪沫子。
赵谦蹲下身,冲着她的脸晃了晃手。
「欸。」
张平宣忙摁了摁眉心,擡起头道:「你还敢玩笑。」
赵谦拍了拍肩上的雪。「怕殿下闷着难受。」
说着他站起身,看着张平宣的神色,试探着道:「李继的话,殿下都听到了吧。」
「嗯。」
赵谦将马拴在树旁,陪她一道靠在城墙上,轻声道:「你怎么想啊。」
张平宣抿了抿唇,「八十杖过后,人还能活吗?」
「能活,怎么不能活。十年前金衫关那一战,我担罪挨了一百杖呢,不也好好的吗?」
他乐呵地说完,见张平宣不出声,兴子一下子落了下来。
「我知道我皮糙肉厚,岑照不一样。」
越说越有些尴尬。
张平宣侧头看了他一眼,又避开了眼,仍然望着脚边的雪沫,轻道:「赵谦。」
「啊?」
「谢谢你。我也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。总之,无论岑照活不活得下来,我都会记着你帮我的事。」
赵谦忙立直身:「你放心,陛下心里还是在意殿下的感受,有我疏通,他一定能活。」
张平宣点了点头:「等他出了廷尉狱,我想把他接到张府。」
赵谦神色一暗:「你要让他住在你府上。」
「嗯。」
「可是殿下……」
「我知道,陛下不会允许,但我顾不上那些了。他太惨了,这一回无论如何,我也不能让他一个人。」
赵谦无言以对,半晌方道:「那这样,到时候,你不要遣人,我让内禁军的人接他,送到你府上。」
「不必了,我不想他为难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