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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把这东西解下来,你不配。」
张铎低头看着他,曲膝顶着他的下巴,便逼得张熠向后一仰,跌坐在地。
「你想张奚无人发丧? 」
张熠怔坐在地:「我……我才是父亲的嫡子!我还活着,你凭何?」
张铎不言语,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「等他安棺,我会准你们去祭拜。」
张熠道:「你不过是张家的养子,你以为,为父亲主持丧仪,张氏一族就会认你为长吗?你有本事就杀了我,否则,我绝不会让张氏一门受制于你。」
张铎闻言突然笑了一声:「一个二个的,都逼我杀你们。你们当自己是何人。子瑜,你也好,张平宣也好,你们的生死,连铜驼道上的一朵雨花都不如。」
说完,他反手系好被张熠扯了一半的丧带,理了理衣襟,从他身边跨了过去。
谁知后面追来一句。
「那你母亲的呢?」
张铎脚下一顿,「你说什么。」
「我说,你母亲的生死呢。」
穿堂风撩不起沉厚的孝麻。
张铎欲前行,却又听背后的声音道:东晦堂的人已三日不曾饮食。」
张铎闻话,胸口猛窒,鼻腔中猛然盈满了香火纸钱的气息。
***
洛阳城中的气息此时是相通的。
张奚身死,洛阳儒士沿道设了很多处私祭,纸灰烟尘越过高墙,散入永和里的各处敞居。
张平宣房中,席银替张平宣换好孝衣,又陪着她用了些粥。
张平宣自从醒来之后,就不怎么说话,抱膝坐在玉簟上,一坐就是一日。
席银无法劝慰,只能在饮食上多加留心照顾。
这日收拾了碗碟出来,已经起了更。
五月的夜晚,虫鸣细细,云淡风清。
无数细碎的纸灰浮在夜色里,惹得人鼻痒。
席银揉着肩膀,走进清谈居的园庭,却赫然发觉,清谈居里燃着灯。江沁立在庭门前,雪龙沙也安安静静地伏在矮梅下。
张铎回来了。
算起来,他好像已经有五日没有回来过了
「江伯。」
江沁闻声回头:「席银姑娘,从女郎那儿回来吗?」
「是。女郎刚睡下。郎主……是……什么时候回来的。」
江沁道:「哦,有一个时辰了,一言不发地回来的,也没有用膳。听江凌说,在东晦堂……哎……」
他有些说不下去了,摆了摆手转道:「你进去吧。」
席银望着那一盏孤灯。
张铎多年的习惯,无论什么天时,节气,清谈居中,都只燃一盏灯,照一行影。
她轻轻推开门进去,里面却没有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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